凌薇那份冰冷无情的报告，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刀，将张援朝身上那件名为“军神”的华丽外袍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其下业余、愚蠢且无比丑陋的内里。
“噗——！”
当“垃圾方案”四个血红大字像烙印一样，狠狠砸在法庭的中央屏幕上时，被告席上的张援朝再也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顺着冰冷的被告椅，缓缓滑落在地。
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死亡。
对于一个将荣誉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军人而言，没有比这更恶毒、更彻底的审判了。
凌薇看着他那副惨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过身，对着主审法官，微微颔首。
“我的发言，结束了。”
说完，她便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属于旧军队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等待张援朝的，只有历史，最公正的审判。
法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被告席上，张援朝那死灰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死亡本身更难看的、极致羞辱的表情。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凌薇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咆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军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无能”这两个字，是更恶毒的审判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权势，输掉了财富，最后，连作为一名军人最后的尊严，也被那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女人，剥得一丝不剩。
在短暂的休庭，并确认了张援朝的身体状况尚能支撑审判后，主审法官那张疲惫而凝重的脸，重新出现在了审判席上。
“咚！”
清脆而庄严的法槌声，再次敲响。
整个法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席上，等待着那神圣的、最后的判决。
主审法官缓缓站起身，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神情肃穆地拿起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厚重的判决书。
他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冰冷而公正，代表着联邦最高司法意志。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正在关注这场世纪审判的屏幕前。
“现在，本庭对被告人张援朝，危害联邦安全及系列相关案件，进行终审宣判。”
“被告人张援朝，原系联邦兵部尚书，元帅军衔。在联邦危难之际，非但没有履行其应尽的职责，反而为满足个人政治野心，滥用职权，与盘踞西北的叛军暗通款曲，刻意隐瞒真相，贻误战机，其行为已构成《联邦宪法》第一百零一条所规定的——叛国罪！”
“其二，被告人张援朝，纵容其子张鹏、内弟张建国等人，在战时军用物资采购中，以次充好，虚报冒领，侵吞军费，非法获利高达三百七十二亿联邦币，并直接导致我方前线三十七名将士的无谓牺牲。其行为已构成《联邦军事预算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贪污腐败罪！”
“其三，被告人张援朝，为毁灭罪证，混淆视听，竟丧心病狂地指使其子张鹏，启动死士，意图在开庭前刺杀本案关键证人周云山将军。其行为已构成《联邦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所规定的——蓄意谋杀罪（未遂）！”
主审法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着人们的心。
他每念完一条罪状，被告席上张援朝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也愈发灰败，宛如一具正在迅速腐朽的尸体。
当所有罪行宣读完毕，主审法官合上判决书，抬起头，用威严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被告席上那个早已不成人形的昔日元帅。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援朝，所犯罪行，桩桩件件，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对联邦国家安全与人民利益，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害，其影响极其恶劣，人神共愤！”
主审法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严！
“经最高军事法庭审判团，及联邦最高委员会特别授权，一致裁定，数罪并罚！”
他停顿了一下，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判处被告人张援朝，死刑！”
“立即执行！！！”
“咚——！”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那柄代表着最终裁决的法槌，也重重地，砸在了审判桌上！
终极的清算，终于到来！
恶有恶报，虽迟但到！
在“立即执行”四个字响起的瞬间，旁听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掌声！那些牺牲将士的家属们，更是泣不成声！
而被告席上，张援朝那双早已浑浊空洞的眼睛里，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的政治生命，连同他这个人的生命，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
两名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法警，立刻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早已瘫软如泥，甚至已经屎尿失禁的张援朝，从被告席上拖拽了下去。
一个属于军方保守派的旧时代，随着他那狼狈不堪，充满屈辱的背影，就此，就此终结。
旁听席上，秦川看着眼前这大快人心的一幕，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张援朝虽死，但他在军中盘踞数十年的影响力，那些被他提拔起来，遍布军中各个角落的门生故旧，那张看不见的，腐朽而顽固的利益网络，会被彻底清除吗？
军方，这块联邦最后的堡垒，将如何进行真正的权力洗牌？
秦川的目光，缓缓扫过旁听席上那些神情各异的军方将领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的军改之路，他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