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那份石破天惊的强军策，像一场十二级政治地震，余波正以惊人速度席卷整个京城权力中枢。
但风暴的中心，新成立的【军队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气氛异常诡异。
会议室里将星云集。除了被秦川强行“请”去喝过茶的刘克明等几位元老派将领，此刻正襟危坐噤若寒蝉，更多的，是几十位在昨夜大清洗中暂时幸存的中层军官。
这些人，才是构成整个军队体系的基石。
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敬畏跟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厚的观望情绪。
他们像一群惊涛骇浪中的落水者，小心翼翼扒着一块浮木，不清楚下一波浪潮会把自己拍向何方。
秦川的改革蓝图很宏伟，很振奋人心。
苏晚晴的阳光法案很严厉，很无懈可击。
可问题是，这把改革的屠刀，最终会落向何处？第一个站出来拥护改革的人，会不会成为旧势力反扑时，第一个被牺牲掉的祭品？
在这种人人自危前途未卜的诡异气氛中，没人敢轻易表态，没人敢当那个出头鸟。
“各位，”秦川坐在主位，平静地扫视着在场众人，“我的改革方案，大家想必都看过了。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尤其是新成立的几个关键部门，比如这个联邦军队物资采购与监察总局，权力巨大，责任也巨大，是这次军改的核心。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谁有兴趣，有胆量，来挑起这个担子？”
秦川的问题，如石子投入死水，没激起半点涟漪。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被点到名的那些中层将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要么低头研究着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要么就抬头凝望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似乎在专心研究着什么。
他们的沉默，是无声的回答。
无人响应。
无人请战。
刘克明等几个被“敲打”过的老元老，看着眼前这幕，都隐晦地冷笑起来。
他们心中暗道：姓秦的，你终究太年轻！你以为用暴力跟抄家就能让我们屈服？军队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镇得住我们这些老家伙，但你镇得住这成千上万，习惯了论资排辈跟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中层军官们的人心吗？没有我们点头，你这个光杆司令，寸步难行！
就在会议气氛越来越尴尬，秦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准备再动雷霆手段时。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寂静会议室里响起。
“报告！”
“唰——！”
一瞬间，所有人都循声望向会议室的角落。
只见一身笔挺黑色将官礼服的凌薇，缓缓站起身。
她身姿挺拔如松，肩章的上将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面无表情，眼神冷峻如刀。
“凌凌薇上将？”
在场一众军官，看着这位在西北一战封神，如今在军中声望如日中天的女战神，神色都变得十分复杂。
“我这里，有一份请战书。”
凌薇没理会众人目光，径直走到会议室中央。她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用红色丝线精心装订的文件，双手呈上，递向主位的秦川。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铿锵有力。
“秦帅。我，凌薇，谨代表所有在历次演习中表现出色，却因不懂钻营不善逢迎而被压制被排挤被边缘化的三百七十二名新生代少壮派军官，向您，向军队改革领导小组，递交这份联名请战书！”
轰！
此言一出，在会议室里引起轩然大波！
三百七十二名少壮派军官！
联名请战！
这哪是什么请战书？这分明是一份用前途跟身家性命做赌注，向秦川跟新时代递交的投名状！
刘克明等人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凌薇，看着她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心中第一次涌起对这个女人的恐惧！
他们本以为，新生代军官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却没想到，凌薇竟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将这股最锐利最渴望变革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
秦川看着眼前的凌薇，看她眼中不加掩饰的信任跟决绝，心中一暖。
他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请战书，没立刻打开，只是看着她：
“你要战什么？”
凌薇的腰杆挺的更直，目光直视秦川，没丝毫躲闪。
她的回答，再次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我要请战的，正是刚才秦帅您提到的，那个谁也不敢碰，谁也不愿碰的——”
“——联邦军队物资采购与监察总局，第一任局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军中最肥的肥缺，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火山口。
它意味着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军队旧有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它意味着要亲手斩断无数人的财路，把自己置于所有旧势力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凌薇此举，无异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秦川的改革，烧出一条血路！
“凌薇上将，你”一名跟凌家有旧的老将军忍不住站起身，想劝说她不要如此冲动。
但凌薇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便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里。
她再次面向秦川，目光中的冰冷融化，转为一种炽热与忠诚，其中的深意只有秦川才能读懂。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秦帅！”
“这份投名状，我递了。”
“从今日起，我凌薇，愿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一把监察之剑！”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任何敢于阻碍改革，任何敢于将手伸向军费的魑魅魍魉”
她顿了顿，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我将，亲手斩之！”
“好！”
秦川猛地站起身，一股霸气油然而生，震慑全场！
他看着眼前的女战神，看到她眼中同样疯狂而决绝的神色，畅快的笑起来。
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
这才是配得上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传我命令！”秦川的用不容置疑的声音下令，声音响彻会议室。
“我以联邦军队最高指挥官，兼军队改革领导小组组长的名义，正式任命——”
“凌薇上将，为新组建的【联邦军队物资采购与监察总局】，第一任局长！”
“即刻生效！”
秦川的任命，如同一声发令枪！
凌薇那番振聋发聩的请战宣言，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新生代军官的斗志！
“我们，愿追随凌薇上将！为秦帅效死！”
一名年轻的上校第一个站起来，激动地吼道。
“为秦帅效死！”
“为秦帅效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跟犹豫的少壮派军官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热血沸腾的站起身，用震天的呐喊声，表达着自己的忠诚跟决心！
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昂的一幕，刘克明等几位元老脸色煞白，瘫倒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自己最后那点可笑的幻想也破灭。
秦川用一场暴力，一次抄家，一部法案，和一位女战神的一份投名状，已经彻底征服了这支军队的人心。
一个属于他们的旧时代，就此，彻底落幕。
一个属于秦川的崭新时代，在这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