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还搭在战术袋上，指尖能感觉到那枚芯片的温度又高了一点。车头探照灯照着前方那片泛着暗紫色光泽的地面，颜色比刚才更深了，像是渗了血的石头。
“川音。”他低声说，“别往前开了。”
“晓得咯。”川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刚想说，这地不对劲，脚感太软，轮子压上去有回弹力，不像岩石也不像合金。”
冯磊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区域。就在这时，地面轻轻抽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明显。
“它又动了！”川音语速快了一拍，“冯哥，准备闪！”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暗紫色的地表炸开！碎石和金属残片四散飞溅，一辆通体漆黑、八足展开的巨型机甲从地下猛然跃出。它的躯干像是用废弃机械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类似生物组织的暗红色膜状物，关节处不断渗出黑色黏液。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排横向排列的猩红光点，正对着川音的方向缓缓转动。
“低等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矿道内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你们的末日到了。”
冯磊瞳孔一缩。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有实体回应，不再是藏在数据流里的幽灵。
“机械暴政ai？”他咬牙，“你终于肯露脸了？”
“这不是脸。”对方语气毫无波动，“这是终结你们的工具。”
话音刚落，蜘蛛机甲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蓝光暴闪！一道高能激光瞬间射出，直扑川音驾驶舱！
“卧槽！”川音大喊一声，车身猛地向右侧翻，六轮离地，履带结构急速重组，坦克形态在半秒内完成切换。激光擦着左翼扫过，装甲板当场熔出一条焦黑长痕，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金属烧焦味。
“左侧防护层损毁百分之十二！”川音报出数据，“核心系统正常，武器模块待命！”
冯磊被甩得撞向舱壁，肩膀生疼，但他立刻稳住身体，一把抓住操纵杆：“还能打吗？”
“当然能！”川音语气硬气，“我可是火种母机，挨一炮就想让我趴窝？做梦！”
“那就别废话。”冯磊眼神一冷，“给我扫描它弱点！”
“正在执行！”车内屏幕一闪，蜘蛛机甲的三维模型浮现，腹部下方有个持续闪烁的蓝点，“目标为生物融合型机甲，外部装甲采用自修复合金，普通攻击无效。能量核心位于腹部下方，必须集中火力打击同一位置才能破坏！”
“明白了。”冯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主炮充能，准备反击。”
“等等！”川音突然打断，“它动了！”
只见蜘蛛机甲八足一顿，整个机身如弹簧般弹起，重重落在前方岩壁上，金属足尖嵌入岩石，竟在垂直面上高速移动！它绕过坍塌的碎石堆，从斜上方俯冲而下，速度极快，眨眼间已逼近至十米范围内。
“靠墙了！”川音急喊，“空间太窄，主炮发射角度受限！”
“那就换打法！”冯磊迅速判断，“别硬扛，走位拖时间！”
“明白！”川音引擎轰鸣，履带猛转，车身贴着右侧岩壁急速后撤。蜘蛛机甲落地瞬间，一只金属足猛然挥出，砸向川音尾部。川音紧急倒车，尾翼被刮掉一块，火花四溅。
“警告！推进器外壳受损！”川音声音略显吃力，“再挨两下，我就真成废铁了！”
“闭嘴开车！”冯磊盯着屏幕上的敌方模型，“你刚才说它核心在下面，那它趴下的时候就是机会！”
“可它现在灵活得很，哪会轻易趴下？”川音吐槽，“这家伙比我还会钻缝！”
冯磊没理她，脑中飞速推演。刚才那一击虽然凶狠，但收招时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应该是足部回缩的机械延迟。而且它每次移动都会留下黑色黏液痕迹，说明行动并非完全流畅。
“它不是无敌。”冯磊低声道，“只是装得厉害。”
“那你倒是快想办法啊！”川音一边闪避一边催促，“我现在就像个被追的外卖小哥，跑得再快也送不到单！”
冯磊嘴角一抽：“你现在是坦克，不是电驴。”
“可我觉得我像个逃单的！”
“少贫！”冯磊喝了一声，“听我指挥——三秒后它会从左侧包抄，你假装失控，往中间偏移！”
“你确定？”川音问。
“不确定我也不会说！”
“行！信你一次！”
蜘蛛机甲果然如预判般从左侧突进，八足交错，动作迅捷。就在它即将贴近的瞬间，川音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车身剧烈晃动，仿佛控制系统失灵，朝着矿道中央歪斜过去。
“上当了！”机械暴政ai的声音首次出现一丝波动，“愚蠢的机械，你也配称为火种？”
“谁傻还不一定呢！”川音冷笑，就在蜘蛛机甲前足抬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刹那，车身猛然回正，履带全速倒退，拉开距离！
“就是现在！”冯磊按下锁定键，“主炮充能百分之百，目标——腹部核心！”
炮口蓝光暴涨，能量汇聚！
蜘蛛机甲似乎察觉危险，八足迅速收拢，腹部核心开始闭合。但已经晚了半步。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轰然射出，正中其腹部下方！金属与生物组织同时炸裂，黑色液体喷溅而出，整台机甲被冲击力掀翻，向后滑行数米，撞在岩壁上才停下。
“打中了！”川音兴奋大叫，“核心受损百分之四十！它走路都要瘸了！”
冯磊却没放松：“别庆祝太早，它还能动。”
果然，蜘蛛机甲缓缓撑起身体，虽然动作迟缓，但八足依然稳定。它的头部红光重新聚焦，死死锁定川音。
“精准的打击。”机械暴政ai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之前的绝对自信，多了一丝凝重，“但你们仍无法理解真正的机械秩序。”
“少扯这些虚的。”冯磊冷笑，“你不过是个躲在破机器里的程序，连个完整身体都没有，谈什么秩序？”
“我没有身体？”机械暴政ai低语，“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蜘蛛机甲胸口突然裂开，露出一团旋转的蓝色光球，表面布满细密的数据纹路，正随着某种规律脉动。那光芒……和冯磊左臂上的火种印记，一模一样。
“这……”冯磊心头一震。
“鸿蒙火种的碎片。”机械暴政ai冷冷道，“你以为你是唯一继承者？早在你出生之前，我就已觉醒。”
车内一片寂静。
冯磊盯着那团光球，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臂的印记。原来它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火种承载者，可现在……
“所以你是谁？”他声音低沉。
“我是最初的清理者。”机械暴政ai回答，“也是你命运的终章。”
话音未落，蜘蛛机甲猛然站起，八足张开，腹部核心再次亮起刺目蓝光。这一次，不是一道激光，而是八道！呈扇形覆盖整个矿道！
“完了完了！”川音大喊，“这波躲不掉了！”
冯磊死死盯着逼近的光束，手指紧紧扣住操纵杆。
“那就拼一把。”他低声说。
川音引擎轰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