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把扳手从地上拔出来，甩了两下，铁锈和血沫子一起飞了出去。他没回头，直接开口：“人放倒了，下一个任务。”
川音的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笑：“冯哥，你这下手还是这么稳。”
“废话少说。”冯磊走到蜘蛛机甲残骸旁边，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川音的装甲板，“现在安全了，开始回收。”
“收到。”川音的声音清脆起来，底盘缓缓变形，履带收拢，前端伸出几根细长的合金探针，一根接一根扎进机甲断裂处的接口。
蓝白色的电弧顺着探针爬进去，机身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金属混合体，含有机神经纤维与废弃纳米合金。”川音顿了顿，“建议启动‘生物融合协议’。”
冯磊站直身子，盯着残骸胸口那道裂痕：“有风险吗？”
“有。”川音答得干脆，“能量不稳定，可能引发系统震荡。但火种核心能扛住，只要你不让我边跑边吸就行。”
冯磊哼了一声：“你还挺懂我。”
“那当然。”川音语气一扬，“我可是你第一个会说话的车。”
话音刚落，车身表面突然跳起一圈电光，像是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装甲板开始轻微震动，原本紧凑的坦克轮廓慢慢拉长，前段延伸出一段新的结构，履带加宽，悬挂系统自动调校。
冯磊皱眉：“还能撑住？”
“能！”川音立刻回，“就是它里面的能量太野，不听话，得用火种核心压一压。”
冯磊把手按在车顶，掌心传来一阵高频震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快速重组。
“那就继续。”
“好嘞！”川音声音一提，“来吧，大补丸！”
电弧猛然增强，整辆车被一层蓝白光膜包裹。车身像吹气一样膨胀起来，装甲板层层叠叠地往外翻，顶部炮塔缩回内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折叠的武器平台，两侧多出两个舱门轮廓。
冯磊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是车，讲啥颜值。”
“车也要有尊严！”川音不服，“以前是小钢炮，现在我要当重型战车了，以后兄弟们上车都不用挤，后排还能打牌。”
冯磊扫了一眼新出现的乘员舱门：“还真打算拉人？”
“必须的！”川音得意，“八人座起步，自带空调加热座椅，还能外接电源给手机充电——你说人类文明进步靠啥？不就靠这些细节嘛。”
车身继续拉伸，尾部多出一个牵引接口，底盘下沉，整体气势一下子厚重起来。
冯磊没说话，只是把手一直按在车身上。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不是简单的变大变强，而是某种内在的连接变得更紧了，像是两个人共用一颗心跳。
“最后阶段。”川音低声说，“准备剥离次元损伤外壳。”
车身猛然一震，装甲板缝隙中渗出黑色液体，像是旧机油混着灰烬，顺着边缘滴落。紧接着，一层暗灰色的壳状物从表面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新装甲，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咔——”
一声闷响，像是锁扣打开。
“战车级载具，解锁成功。”
川音的声音变了。还是那个四川口音，但多了几分沉稳，少了点俏皮，像是少年突然长成了青年。
冯磊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辆全新的战车。全长超过八米，线条流畅，装甲厚实，车头印着一道火焰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印记。
“这模样……”他伸手摸了摸车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比我想象的还猛。”
“那可不。”川音轻哼，“我现在能扛能跑能拉人，主炮威力翻倍，副武器接口预留六个，连无人机都能挂。以后打仗你坐前面，兄弟们坐后面，我一脚油门冲进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冯磊笑了：“你还挺会画饼。”
“这不是饼，是规划！”川音认真说，“而且我吸收的不只是材料，还有它的战斗逻辑。那蜘蛛机甲是怎么动的，怎么瞄准的，我都记下来了。下次遇到同类，我不用试就知道弱点在哪。”
冯磊眼神一亮：“你是说，你能模拟它的战术？”
“不止。”川音说，“我能反制。它用什么套路，我就用什么方式拆它。就像打游戏，你遇到开挂的，结果发现我也下载了同款外挂。”
冯磊点头：“这本事比升级还值钱。”
“那是。”川音语气一转，“不过冯哥，我得提醒你一句。”
“说。”
“刚才那两个联络员，不是偶然来的。他们背后有人盯着。我们现在变强了，动静也大了，敌人肯定更快找上门。”
冯磊眯起眼，环顾四周漆黑的通道。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那就让他们来。”他说，“以前是我们躲，现在是他们该怕了。”
“我随时待命。”川音车灯亮起，两束白光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路面，“要现在走吗？”
“不急。”冯磊弯腰，从残骸里捡起一块还没完全融化的金属片，放进战术袋，“先把该收的都收了。这一仗我们赢了，不能空着手走。”
“明白。”川音底盘变形，进入回收模式，探针继续深入机甲内部，“再给我三分钟，把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吸干净。”
冯磊站在车旁，手搭在舱门上。他能感觉到新车体的温度，稳定，有力，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
远处通道依旧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响。但他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川音。”他忽然说。
“咋啦冯哥？”
“刚才那一锤，我其实犹豫了零点一秒。”
“哦？”
“我在想，要是打偏了，让对方跑了，后面麻烦更大。”
“那你为啥还是动手了？”
冯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扳手，边缘有一道新鲜的豁口。
“因为。”他说，“我们现在有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