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蓝灯还在闪。
冯磊盯着那串陌生信号，手指没离开通讯器。他没动，影璃也没动。两人藏在洼地边缘的残骸后，川音停在十米外，车体半埋进碎石堆，驾驶舱门开着，像一张等着喂食的嘴。
“别撤。”他说，“有情况。”
影璃伏在地上，呼吸压得很低。她刚从通风口爬出来，作战服沾着油污和血迹。右手掌心缠了简易绷带，血渗出来一点，但不影响动作。她抬头看了眼清运舰顶部，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有人在里面重新点燃了火把。
“他们要重启系统。”她说。
“不是‘他们’。”冯磊摇头，“是外面的人接手了。”
他话音刚落，舰体底部裂缝里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接着熄灭。不是自然熄灭，是被切断能源的那种骤停。紧接着，整艘船的备用电源全面激活，走廊灯、控制台、雷达阵列全部启动，连断裂的机械臂都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修复。
这是唤醒。
“数据拿到了？”他问。
影璃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块幽蓝色晶体，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微微发烫。“完整拷贝，一分不少。”
“好。”冯磊站起身，“走，去川音那边。”
两人快速移动，贴着地面翻进洼地。川音已经进入待命模式，主控屏幕亮着，正扫描周边频段。看到他们靠近，车头灯闪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接入主机。”冯磊说。
影璃把晶体插进副驾驶座旁的接口槽。。
画面旋转，参数流刷得飞快。
“开始解析。”冯磊下令。
川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四川口音：“收到咯，老铁。正在拆解结构模块重点锁定‘生物金属结构’单元。”
图纸放大，聚焦到一处环形构造上。这玩意儿长得像蜂巢，又像神经网络，线条复杂得不像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
“检测到自我修复特性。”量聚焦效率提升47，导流稳定性增强63。建议用于升级旋转电磁炮膛线与能量槽。”
冯磊眼睛亮了。
“材料够不？”
“够！”川音语气变得兴奋，“稀有合金存量充足，鸿蒙碎片也有三十七克，完全满足复合材料合成条件。现在就开始搞不？”
“搞。”冯磊直接拍板，“马上变形，换炮管。”
川音应了一声，车身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底盘展开支架，固定在地面，引擎盖掀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工程臂从两侧伸出，前端切换成切割工具，对准旧炮管根部。
“拆卸中旧组件回收。”川音一边操作一边念叨，“这根炮管打了三发，损耗率18，还能拿去炼钢。”
冯磊蹲在旁边看，手摸着炮管外壳。上面还有上次射击留下的热痕，摸上去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东西已经拼到极限了，再打一次可能就炸膛。
新炮管必须上来。
十分钟不到，工程臂完成拆卸。新的炮管由七种金属融合而成，表面流转淡蓝色光泽，像是液体在流动。它被缓缓吊起，对准主轴安装孔。
“嵌入新组件校准角度连接能量导流槽。”川音语速加快，“焊接程序启动，倒计时三秒。”
滋——
一道强光闪过，焊缝闭合，新炮管正式装好。
“升级完成。”川音宣布，“旋转电磁炮进入高能模式，穿透力预估提升两倍以上。试一下不？”
冯磊没说话，走到炮身前，伸手摸了摸新管壁。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股劲，像是压住的弹簧。
“这不只是升级。”他低声说，“是进化。”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座椅自动调整位置，仪表盘亮起，所有读数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更稳。主屏幕跳出提示：【火力系统重构完毕，可执行高速连射、多段充能、轨道追踪】。
他握紧操纵杆，轻推半格。
炮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肉味。
“准备好了？”他问。
“早就好咯。”川音咧嘴一笑，虽然她是个ai，但语气活像个等不及要放炮的小孩，“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街头霸王，谁来干谁。”
冯磊也笑了。
他看向清运舰方向。那艘巨舰虽然还趴着，但灯全亮了，甲板上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动。他知道时间不多，对方随时可能发起反击。
但他不怕。
他现在有新玩具了。
“影璃。”他打开通讯频道。
“在。”她声音冷静。
“监控所有外部信号，一旦发现远程指令注入，立刻切断链路。”
“明白。”
“还有，别离太远。接下来可能会很吵。”
“我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冯磊关闭通讯，双手放在操纵台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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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管开始充能，能量条从零往上涨。蓝色光晕顺着炮身蔓延，一直延伸到炮口。
他盯着雷达屏。天际线依旧平静，没有飞行单位接近。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他想起刚才那串蓝灯。
不是联邦的信号。
也不是地球上的任何组织能发出来的。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东西。
而现在，他的炮管里，也有了能跟那种东西对话的力量。
“川音。”他说，“记录当前参数，生成战斗模板。”
“已经在做了。”川音回应，“下次开炮，我可以自动修正风偏、重力影响、目标速度变化，包你指哪打哪。”
“不错。”冯磊点头，“以后你就叫‘旋转飞弹’吧。”
“哎哟，这名儿拽得很嘛！”川音乐了，“一听就是主角专属武器！”
冯磊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系统状态。所有模块正常，能量循环稳定，新炮管温度维持在安全区间。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试运行指令。
就在这时，雷达屏右上角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很小。
移动速度极快。
不是飞机。
也不是导弹。
更像是某种探测装置。
它从高空坠落，轨迹笔直，目标明确。
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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