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去,叶箐芸后拿出来的一百斤也卖完。
她又把空间里剩下的两百斤全摆上。
中午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已经有人收摊准备回去了。
王铁柱立马意识到,只靠村民们消耗根本消耗不了多少。
城里人才是主要目标群体。
但集市地点是固定的,上午城里工人们都在上班,中午吃食堂,下午下班才有时间到街上活动。
可集市到中午差不多就要散了,城里的大部队还没到呢。
“要不咱们转移阵地?”王铁柱小声提议。
叶箐芸看了看集市街口,两名带红袖章的已经盯他们一会儿了。
不过他们两说红薯粉条是用自己家里红薯做的,就一点点,那两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
这要是光明正大挑着红薯粉条离开集市地点,恐怕两人立马就会冲过来。
“不行。”叶箐芸摇头。
王铁柱摸了摸下巴,“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东西收起来,咱们今天上国营饭店吃饭去。”
叶箐芸挑了挑眉,师父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王铁柱让她别管。
叶箐芸耸耸肩,把剩下的两百斤粉丝担起来,师徒两往饭店走去。
两个红袖章特意分一个人出来跟他们,一直跟到饭店外,眼睛刷的就亮了。
但就在他以为能抓个交易活动现行时。
师徒俩却只是拿了一把红薯粉条,请饭店厨师给自己做出来吃。
一盘素什锦炒粉条、一碗大骨汤肉片青菜粉条。
两人抱起碗,埋头大吃特吃,把吃饭的客人们馋得不行。
趁盯梢的不注意,饭店经理凑上来,问两人价钱,还定了五十斤,让两人一会儿悄悄送到后门去。
倒不是准备拿到饭店里卖,而是打算回头和服务员、厨师们分了,自己带回家解解馋。
叶箐芸慷慨的告诉了经理几个制作配方,惊喜得经理多给她加了两片肥肉。
叶箐芸面上笑,心里却冷。
就是这个经理的侄儿王家胜欺负她小弟!
王铁柱暗暗安抚:生意是生意,私仇是私仇,回头再算。
叶箐芸这才垂下眼眸,压下眼底的寒意。
盯梢的红袖章看着师徒俩挑着胆子离开了公社,这才离开。
却不知道,两人一扭头,把多余粉条藏进空间里,背着背篓里的五十斤粉条,又折回国营饭店后门。
门后早有人等候。
王家胜双手插兜,站在后门左右张望,等着经理说的卖粉条的过来。
没想到,见到了他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看到叶箐芸那一刻,王家胜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可怕念头,浑身一激灵,扭身冲进后门就要把门关起来。
“王家胜,”一只手“绑”的撑到门上,叶箐芸探头,露齿一笑,“好久不见啊。”
“啊!!”
王家胜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他一松手,叶箐芸顺手把门推开,走了进来。
背篓放下来,五十斤粉条抛进王家胜怀里,“五十斤,有票十块,没票十五块,怎么付钱?”
王家胜在她丢东西过来时,下意识的举手抱住了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巴掌和拳头,这才露出一只眼睛,颤颤巍巍问:
“你、你走资本道路”
叶箐芸反问:“怎么?你要举报我吗?”
她忽然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听得王家胜头皮一麻。
三月前被暴揍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他慌忙说: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胡说八道的。”
叶箐芸懒得跟他废话,伸手:“钱!”
王家胜确定她不是来揍自己的,赶紧掏出准备好的十五块钱,双手小心翼翼递过去。
叶箐芸拿走钱,提起背篓,转身就走。
“王家胜。”
她忽然回头,把刚要站起来的王家胜又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干嘛?”哪怕极力掩饰,还是能听出上下牙打架的颤抖。
叶箐芸鄙夷的扫他一眼,警告道:
“别做蠢事,小心半夜我来回来割了你的脑袋。”
她语气一点都不狠,要是不注意内容,还以为她说晚上来找他玩耍。
但王家胜知道,她绝对干得出。
真应该让公安把她抓起来!王家胜在心里悲愤的想。
但借给他五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公安。
见王家胜老实的点点头,叶箐芸这才关上门离开。
看看,她多贴心,还给他关门。
蹲在墙根下的王铁柱站起身,“好了?”
叶箐芸点点头,师徒俩一起绕小路,出了公社。
回村的路上,今天卖了三百斤红薯粉条,师徒俩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想卖点东西太麻烦了!
今天借饭店把红薯粉丝宣传了出去。
但以红岩公社这个紧张的环境,大客户就算想买也不敢主动找他们。
要是产量不多,小心点,先统计好客户需求,悄悄送货上门,也行。
但这后面还有五千多斤呢。
要是吴铁道还没进去就好了。师徒俩同时想到。
进去也行,进去之前能把他手上的路子留下来就好。
王铁柱看向叶箐芸,“六,黑市不好搞啊,咱们完全不知道流程,手里光有货和人手还不够。”
叶箐芸知道,她也犯愁呢。
夜市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猫儿山。
附近各生产大队的民意三师兄也已经调查清楚,人民对夜市恢复翘首以盼。
二队队员们虽然还不知道情况,但贼船已上,共同利益驱使下,想下船已经不可能。
地利、人合,就差一个天时。
叶箐芸让师父起一卦,算算自己等人什么时候转运。
王铁柱在路边折两根草,在山泉边喝水时,打了草结,抛进水中。
“咦?”
王铁柱奇道:“卦象显示,时运须弥便至,但内藏祸心,需谨慎判断虚实。”
“须弥便至?”叶箐芸期待转身,左看右看,哪儿呢?
“六姐!”
路边灌木丛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把正在看卦的师徒俩吓一跳。
来人喊着六姐冲过来,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盖住了脸,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浑身散发出一股酸臭气味儿。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迸发出绝境中见到亲人的刺目亮光。
“六姐,我是小五啊!”
察觉到对面两人的警惕姿态,来人赶紧拨开碍事的长发,露出自己的脸,激动说道。
曾经桀骜的少年,眼里再也没有一丝傲气。
叶箐芸和王铁柱对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卦象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