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穿着蓝灰布中山装的中青年男人,手臂上套着熟悉的红袖章。
路上看见他们这阵仗,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人围在墙头和门口。
为首身着灰色中山装脸上赖赖巴巴的人。
沉声喊:“苏婉卿同志!”
“谁呀?”
苏婉卿从西屋里出来,深吸一口气走出屋子。
“队长?几位同志,你们这是找我何事?”
看见她姣好容貌,穿深灰色中山装青年男人眼中闪过惊艳,长得好标致的姑娘。
“小苏啊!这几位同志对你有误会,说要带你去公社革委会问话,不用怕,到那里照实有啥说啥就行,没有做过的事情没人能强安你头上。”
张大锤朝她使眼色,这丫头是聪明的,来不及提前通气,但愿他俩口供能一致。
为首男人严厉说着举报信上内容:
“多人举报你农忙期间装病旷工,三番四次外出投机牟利!脱离群众劳动生产,知青下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来支援农村建设,你政治思想态度不端正,无视革命纪律典型破坏农业生产!更是背叛革命理想的投机分子!”
男人说完,抬手一挥!示意身边两人进屋去搜投机倒把得来的物资。
“慢着!这屋子是我对象家建来做婚房,借给我住的,里面东西虽不值钱,却也是老人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置办的,还请两位同志进屋后轻拿轻放。
苏婉卿心里真想骂你妈妈批,就外出打工三趟,分明是积极努力生存,扣这么多大帽子,投机倒把牟利?破坏农业生产?自己啥时候变这么出息,她本人咋不知道?
到底是哪个吃饱撑的?自己无权无势,本分老实过日子没有害任何人,竟然费时间写信去举报。
正这时老屋那边人得到消息跑了过来。
赵菊香见识过前些年抄家的架势,冲过去把着堂屋大门。
“谁也不准搜!这里面都是我儿子的东西!我家不是地主也不是富农,凭啥搜我家?当官的就能随便搜平头老百姓么?”
顾鸿和顾长庚对着为首的人解释。
“几位同志你们指定误会了,婉卿在队里老实本分踏实勤劳,你们说的事情不存在,她没有做过。”
张大锤叹气!这些话刚才路上时他就说过,这些人脑子疯魔了,天天想抓人做反面典型批判,根本不肯轻易放人。
“有没有做过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得事实证据说了算,党不会冤枉诬陷任何一个好同志,苏婉卿需要跟我们回革委会接受调查。”
这人说话一板一眼,完全公事公办态度。
赵菊香一拍大腿坐门槛开嚎!
“啊啊啊!没有天理了啊!当官的欺压我们百姓啊!逼得人活不下去啊!青天白日要闯人家里抢东西!”
围着看热闹的人嗡嗡嗡的窃窃私语。
“投机倒把?这罪名可不小啊。”
“知青不好好下地干活,就说早晚要栽跟头吧。”
“名头听着吓唬人,其实就是犯红眼病的陷害的,人家为队里学校出了那么多钱,政治思想觉悟比谁都高。”
“谁让她天天显摆得瑟,招人眼馋了呗,队里这么些人,有谁能像她那样穿那么好?”
“呵呵,天天骑着洋车子到处晃,牛轰轰穿40块的小皮鞋!这下八成栽喽。”
“不知道哪个丧良心的,见不得人一点好,吃里扒外的瞎举报。”
知青点的人被惊动也跑了过来,汪仕杰挤开人群进去院里。
人群中的彦纯隐晦的得意勾唇。
她旁边的赵佳宁见到戴红袖章的人被吓得不敢上前。
站在众人最后面的孙文涛眼里闪着快意,看她以后还怎么张狂得意,早说过那一巴掌一定会还回来。
顾程进来院子!看着她被戴红袖章的人,一左一右像是看守一样看着,心里升腾起怒火和难受劲。
“这屋子是我建的,屋里东西是我买的,苏婉卿只是借住在这里!我犯什么事了,你们有啥权利搜查我屋子?”
苏婉卿声线平缓:“顾叔,顾婶,阿程!请不要阻止两位同志,他们只是例行公务,清者自清,无惧他们搜查,凡事讲求证据,几封匿名信上的胡诌诬陷,并不能以此定论我有错,我到底做没做那些事,队长和队里人都知道,我相信几位同志会还我公道清白。”
她身上的沉着冷静,临危不乱清晰表达,革委会的人多看了她几眼,有一人眼里甚至目露赞赏。
汪仕杰听着众人议论内容,面色复杂凝重,婉卿夏天出去那一趟确实违反了知青下乡政策,脱离劳动生产。
被多人举报,治病谎言一查就能查出来,这些人要是一心想抓她做反面典型批判教育,那就很难摘出来。
知道这些人不看不会善罢甘休,适当的拦了一下,顾程就去拉开他娘。
两个人进去把屋子看了一通,有用的值钱的一样没搜到,甚至连便宜破旧东西都少的可怜。
连灶房里都去了,除了角落里一点萝卜白菜土豆,锅里没蒸熟的半锅米外,再无其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有别的才怪,两人吃一顿拿一顿,现拿现做,有现成的空间保鲜区比冰箱还好用,连剩菜都不会放灶房。
“没搜到投机倒把物资,这也不能证明你没有犯错,你贪图享乐,擅自离队赚外快铁证如山,回去接受调查清楚,才能放你回来。”
顾程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眼神凶狠像恶狼一样敌视几个男人:“谁也不能带走她,就凭一封胡言乱语的信么?她规规矩矩哪犯错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在这问话大家都听得见也更清楚,干啥非得把人带走?”
拳头握得咯咯响,极力克制着才没挥向这些人脸上。
“阿程,没事的!早点问清楚,我才能早点回来,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苏婉卿重重拍拍他手臂。
没啥大不了,最多就是被带去劳动几天,自己没得罪大人物,没有非批判不可错误。
只有外出打工而已,扣的名头根本不存在,应该不至于把她挂牌子游街示众扔菜叶。
鉴于她从头到尾积极配合,态度良好,四人没有动手架着她走,只把她围在中间带走。
门口人群呼啦啦让出路!
周雪梅幸灾乐祸只差没跳起来拍手叫好!
“还不愿意借给咱们钱,为富不仁心胸狭窄,哈哈得报应了吧!让她整天高高在上看不起人,投机倒把那可是重罪,肯定要被拉去改造喽。”
黄丽眼神微闪,抿抿嘴道:“别这样说,她可能只是只是和我们不熟悉!”
周雪梅嗤笑翻白眼斜她:“傻了吧你?她就是看不起我们!一起劳动半年还不熟悉?”
顾程一路追在他们后面,追到村口那些人上了车子绝尘而去,路面空荡荡,只剩车轮碾过扬起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