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面对北原诚伸出的手，西园寺秋野并没有立刻搭上去。
那双棕黑色的瞳孔里，此刻正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饥饿、寒冷、绝望在推着她点头，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和作为女性的本能警剔，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跟他走？
这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不象那种会对女性动粗的流氓，眼神也过分清澈冷静，但……毕竟是陌生的异性。
“我凭什么相信你？”
西园寺秋野的声音还在发抖，她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谈判桌上的气势，“现在那种……那种把无家可归的女性骗回去，然后……的人渣，也是有的。”
北原诚挑了挑眉，这大小姐还挺有防范意识。
他没废话，直接单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带有照片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东京艺术大学，美术学部，二年级，北原诚。”
北原诚平静地自我介绍，“虽然现在休学打工，但我好歹是个名校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你出事，警察第一个抓我。”
西园寺秋野借着自动贩卖机的光，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那个学生证。
照片上的青年比现在青涩一点，但确实是眼前这个人。
东艺大……那是日本顶级的艺术学府，能考进那里的通常不是坏人，更多的是怪人。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证件还回去，但脚下的步子还是一动不动。
北原诚看出了她的顾虑，他收回证件，语气变得更加公事公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需要什么奴隶，我需要的是员工。”
“既然是雇佣关系，到家之后，我会和你签署正式的劳务合同，白纸黑字，写明薪资待遇和工作内容，如果你觉得有任何违法的条款，随时可以拒绝签字走人。”
听到“劳务合同”这四个字，西园寺秋野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些。
对于财团千金来说，相比于莫明其妙的善意，“契约”反而更能让她感到安全。
但她依然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垂，落在脚边那只还在舔她鞋子的流浪猫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割舍的哀伤。
如果要走，这只刚被她救活的小家伙……
就在她尤豫不决的时候，北原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系统提示：宠物可作为艺人情感寄托，有助于稳定s级目标精神状态，建议回收。】
北原诚心领神会。
他叹了口气，突然弯下腰，一把拎起了那只浑身脏兮兮、甚至可能有跳蚤的橘猫。
“喵？”小猫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声。
北原诚把湿漉漉的小猫揣进怀里，用体温护住，然后看似随意地看着西园寺秋野。
西园寺秋野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主动把这个累赘也揽下来。
“带着它一起走吧。”
北原诚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我的公寓虽然破，但多养一只猫还是一只人，区别不大。”
看着男人怀里那只安稳下来的小猫，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迈出了步子。
……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共撑一把小得可怜的透明雨伞。
北原诚走得很快，西园寺秋野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目光时刻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只要北原诚有一点不轨的举动，她就会立刻尖叫。
“我说，虽然新闻上说了大概。”
北原诚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但象你这种级别的财团千金，就算破产，应该也有亲戚或者海外信托吧？至于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起？”
听到这个问题，西园寺秋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伞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回不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路面上破碎的水洼，声音轻得象烟，“那些人……把属于父亲的东西都拿走了。我没有家了。”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愿意多说。没有抱怨，没有谩骂，只有一种封闭自我的沉默。
北原诚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看来伤得很深，得慢慢治。
二十分钟后，两人停在了足立区一栋外墙斑驳的老旧公寓楼前。
“到了。”
北原诚熟练地绕过楼下堆满的不可燃垃圾，带着她走上生锈的铁楼梯，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咔哒。”
钥匙转动，生锈的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请进。”北原诚打开灯，率先走了进去。
西园寺秋野站在门口，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窄到令她感到窒息的空间。
没有玄关，没有走廊，进门就是房间。
昏黄的吸顶灯下，是几块有些泛黄的榻榻米。
一张折叠桌、一个挂满廉价衣服的简易衣架、加之角落里的被褥，几乎塞满了整个视野。
这里……大概只有十平米？
她家曾经用来放高尔夫球具的储藏室，都比这里宽敞三倍。
“这……这是？”西园寺秋野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外星建筑，“这是全部？”
“不然呢？难道还要有地下室和游泳池？”
北原诚把怀里的猫放在角落的纸箱里，回头看着僵在门口的大小姐，戏谑地笑了笑，“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西园寺公主，虽然只有六叠（约10平米），但遮风挡雨足够了。”
西园寺秋野抿着嘴，小心翼翼地迈进这间充满“平民气息”甚至带着一点霉味的房间。
她感觉自己象是一个闯入小人国的巨人，稍微伸个懒腰都可能撞到墙。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别发呆了，去洗澡。”
北原诚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宽大的男士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扔到她怀里，“我没有女装，凑合穿这个，浴室在那边，也就是所谓的整体浴室，如果你不想被卡住，最好动作小点。”
西园寺秋野抱着那堆带着陌生男人气味的衣服，脸颊微微发烫，但身上的湿冷让她无法拒绝。
她低着头，像逃跑一样钻进了那个比飞机厕所大不了多少的浴室。
随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北原诚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顾不上处理那只还在发抖的猫，立刻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结算奖励！”
【任务完成：收留s级潜力目标。】
【奖励已发放：新手激活资金 5，000，000日元。】
【主职业面板：全能制作人（已解锁）】
五百万！
北原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视网膜上那一串长长的零，呼吸都急促了。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换个好点的房子，甚至……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违规念头。】
【注：系统提供的资金为“文娱梦想基金”，仅限用于与提升艺人知名度、制作作品、运营工作室相关的商业支出。】
【不可用于：个人生活消费、还债、买房、各种享受型支出。】
“……靠！”
北原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直接躺倒在榻榻米上，“也就是只能看不能花？我要是拿这钱给那丫头买衣服算不算？”
【系统判定：如该服装用于“演出”、“形象包装”，则允许。如用于日常保暖，则禁止。】
“真抠门。”
北原诚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不能直接挥霍，但好歹有了做事业的本钱。
他坐直身体，目光穿过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纤细身影。
既然钱到位了，那就得看看这个“s级商品”到底怎么用了。
“系统，调出西园寺秋野的详细属性。”
【姓名：西园寺秋野】
【年龄：18岁】
【魅力：9（满分10，落魄状态未减损）】
【天赋一：神之绘笔（ssr）——她的画具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尤其是黑暗/唯美风格。】
【天赋二：完美音感（sr）——虽然未受过专业声乐训练，但音准极佳。】
【当前状态：惊恐、极度缺乏安全感、信任度极低（5/100）。】
“果然是搞艺术的苗子，画师么……”
北原诚摩挲着下巴，正思考着怎么忽悠大小姐给他当免费劳动力画插画。
就在这时——
啪！
毫无征兆地，头顶那盏昏黄的吸顶灯闪铄了一下，彻底熄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外面的雨雷声似乎更响了。
“啊——！！”
浴室里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塑料盆被打翻的“哐当”巨响，还有人体滑倒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
“喂！没事吧？！”
北原诚吓了一跳，本能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冲到浴室门口，“只是跳闸或者是停电了！别乱动！”
黑暗中，浴室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水流声，没有人回答。
“西园寺？”
北原诚心里一紧，这要是刚领回家就摔死了，那可真是神作了。
“我……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