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他看着身边的父亲,再三确认是自己的父亲。
不,其实他已经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唐屠水,有唐国那个一手遮天的大公爵。
喉咙里的声音被卡住,发不出来半分半毫。
此时,他已经恢复行动能力,脑袋晕乎乎的,便起身去扶唐屠水。
“父,父亲……”
“蠢货,到底怎么了?你惹了谁?”
唐屠水咬着牙,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低声骂道。
他原本收到自己儿子的传讯说,有不长眼的为难他。
他就加速赶了过来。
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但一靠近,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便被这道恐怖的力量压制在地无法抵抗。
这是什么力量?
他无法想象,但唐屠水清楚,自己无法抵抗。
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森冷的温度遍布浑身感官。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
唐灿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那么一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气息的人,更是看起来和自己同龄,怎么能有这么强?
唐屠水气得咬牙切齿:
“蠢货,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孩子,我早告诉你了,不要惹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我……”
唐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那就是个贱民……”
贱民把你爹摁在这里了!
唐屠水真想杀了他。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神,他能肯定,附近没有这样的强者。
而更加震惊的,还要数此时的唐湖和其他士兵。
他们脸上此时满是一种自己仿佛上了天堂的荒诞神情。
前一秒,还在满心悲壮,绝望来袭,心神已经促使身体赴死。
下一秒。
绝望趴地上了。
唐湖这时才意识到,心中快速而疯狂地跳动起来,自己似乎捡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转头看去,但见陈岁好整以暇。
身边的鱼玲也没有任何的惊讶之色。
陈岁注意到唐湖的目光,稍微点点头示意,微笑道:“我就说吧,我能解决。”
“……”
唐湖的嘴巴微微张合,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谁能想到啊?
陈岁上前两步,看向对面的父子二人,还有一个低着头装死的胡运泽,声音远远传出:
“拉呱拉完了没有?”
两人此时听到这个声音,更是浑身一震。
唐灿颤巍巍抬起头,再也没有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气焰,“对……对不起,我没想到您……您是这样,否则,我肯定不敢……”
“闭嘴,废物!”
旁边的唐屠水一声打断唐灿的言语,令唐灿浑身一颤。
紧接着,唐屠水换了一副尊敬语气:“阁下,我是这个国家的公爵,早先不知您到此,所以未能迎接,现在,请务必给我一个接待您的机会。”
“听说你面子很大,随便一句话就让下面的人打这么多年仗啊。”
陈岁语气平淡。
却让唐屠水脸上淌下汗珠来,因为他一时间有点没听懂陈岁话里的意思。
关这个战争什么事?
现在不是唐灿惹到对方了吗?
可是,陈岁都开口了,他不能不接话。
“这……这都是他们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自愿在这里的,回去,回去之后,我一定给他们授封帝国的荣誉。”
“自愿在这里的?”
陈岁提高声调,重复问了一遍。
唐屠水吓了一跳:
“我……”
“别害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岁的语气又平缓下来,抚平了些许唐屠水的情绪。
“知无不言。”
唐屠水尽可能保持着冷静。
只听陈岁声音幽幽:“如果你死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
唐屠水一惊,脸上的肉都抖了两抖,神情之中快速涌出恐惧,他想要离开,但是身体还是被固定在这里,丝毫无法动弹。
“我在问你,你死了,会有什么影响?”
陈岁重复。
“我我我……我死了——你到底是谁?我是受封于海圣族的,你杀了我,不怕被追责吗?”
因为惊慌,唐屠水的声音撕出了尖锐的音调。
“海圣族是什么?”
陈岁扭头看向唐湖问道。
唐湖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陈岁突然将注意力转向自己。
“你不知道海圣族?”
“不是本地人。”
陈岁耸耸肩。
“海圣族就是掌管大有海域一极的联盟组织,由十六个吞海级国家牵头,组成的超大型联盟。我们这些小国的掌权人其实都是上面默许的,如果杀了他,会很麻烦。”
唐湖说道。
“海圣族……”
陈岁摸摸下巴,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不像是联盟的名字。
“没错!这一次,我们有唐国南方海域出现一件白色云朵状的宝物,已经有吞海级的议员到了,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你身上也有麻烦!”
唐屠水大声说道,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气势。
“宝物?”
陈岁听到这个词,眼神中出现些许期待。
不会是自己的万万云吧?
白色云朵状,也对得上。
他脸上出现一片计划的表情,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快点过去了。
被人抢了先,事情确实就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
“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如何?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
唐屠水见陈岁松口,立刻高声说道。
“不如何。”
陈岁摇了摇头。
唐屠水表情一僵,感到一股危险:
“什么意……”
砰!
他的头颅就炸成了血花。
剩下的无头尸身晃了晃,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而身后那头状如黑云的巨大海兽,此时也同时被净化者丝线影响,强行扼杀。
“父亲……”
唐灿眼神中流露出一阵呆滞的绝望。
他只觉身体一阵麻木。
今天的一切变化太快,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原本只是想上前线杀些人发泄心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不仅自己小命难保,身为自己最大靠山的父亲,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看向那个目光璀璨的青年。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面色通红地咆哮道:
“你,难道真以为自己代表正义?”
“嗯?”
陈岁发出一声疑惑。
“你,杀了我的父亲,自以为救了这几个人,但是我的父亲庇护着万万千千有唐国的子民,他是有唐国的定海神针!”
唐灿大叫,“你将会害得更多人流离失所,令无数这样的家庭家破人亡,为的,只是你身为强者的掌控感!你就是个可恶的伪善者!”
他的吼声,带上了几分质疑和弱者对强者对抗的大无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