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路说:“老师,我现在很苦恼,为什么我就说服不了余凯旋呢?难道城市建设的步子慢一下,等到恤品江县的经济发展好了,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撑,再大干快上,不好吗?”
高明哲打了个酒嗝,说:“你们俩都没有错,都是个好人,都是正直正派的人,都不是自私自利的人,都想把恤品江的事业尽快发展起来,可难就难在,以前的恤品江历史欠账太多了,太贫穷了。
姜大路给高明哲杯里倒满酒,两人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酒。
姜大路摇摇脑袋,郁闷地说:“唉,出现这种场面,实在是我不想看到的,我真的很苦闷啊,老师。”
高明哲朝姜大路这边凑过来,在他膝盖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大路啊,你是一把手,余凯旋是二把手,你们俩合作的状况如何,全县的干部和老百姓都看着呢,千万不要出现将帅不合的局面啊。不然,不但你们谁的思路都无法实现,就是全县的老百姓,也跟着遭殃啊!”
“我知道,我知道!”姜大路抹了一把眼泪,说,“我听过有些单位,一二把手不合,发生内斗,最后因内斗过度而产生内耗,极其严重地影响了正常工作,带坏了队伍,败坏了风纪,给老百姓带来了极其严重的损害。老师,我不想这样,绝对不会允许在我的工作内,发生这样悲惨而不幸的事情。”
“好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恤品江的老百姓就不会再遭殃了。”高明哲举起酒杯,对姜大路说,“来,端起酒杯,老师敬你一杯。大路,只要你心系老百姓,不走歪路,不存私欲,我想你一定会成功的,老师相信你,期待着你为恤品江的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富裕生活。”
姜大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老师您放心,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良心和人格,我会把自己当成恤品江县的一份子,我绝不会败祸这里的一草一木。”
“好,好小子啊!”高明哲被姜大路说得眼眶湿润了,用力在他脊背上拍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余凯旋郁郁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从姜大路那里回来后,他的心情一直不佳,脸色极其难看。
余凯旋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其实,刚从姜大路办公室出来,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比姜大路大了十多岁,在机关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自己年长十多岁,姜大路那么年轻,而且他又是一把手,是自己的上级,为何自己要跟他吵架?自己应该很是尊重他才是啊!
其实,从姜大路来到恤品江县就任后,余凯旋耳听目睹了他的工作状态,他打心里还是很欣赏,很敬佩姜大路的。他并不是一个来镀金,想依靠政绩工程,来给自己未来的升迁之路铺平道路的人。他是一个很务实,很有眼界,很有思想和见地,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甚至在姜大路身上,余凯旋还惊喜地发现,他是带有一点理想主义色彩的主政者。
余凯旋曾很庆幸,庆幸自己作为长者,没有在一个骄横跋扈、毫无思想、讲究形式,一心只想为自己的升迁之路而大搞特搞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的年轻干部。
所以他曾暗下决心,要好好辅佐好姜大路,真正地为恤品江县的各项事业发展和老百姓的富裕生活,多做些实实在在的工作。
可是,为什么整个林塔市都在大干快上的城市建设,且副市长郭明凯几次三番地点评批评恤品江县城市建设落后,历史欠账太多的状态下,姜大路仍然“固执己见”,不支持自己呢?
余凯旋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想不通。他的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了,他怎么就说不通姜大路呢?
秘书曾强在门口徘徊了好几次,都没敢敲门走进余凯旋的屋。
他清楚,两个多小时前,余凯旋从姜大路那回来,脸色铁青,他跟他打招呼,余凯旋也只是嗓子里嗯了一声,然后他进屋就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
曾强有一种预感,余凯旋一定在姜大路那遇到了阻力,或者两人因思路不同,而不欢而散。
曾强守在对面的办公室里,无心办公了,小心地观察着对面余凯旋的屋。他期待着,余凯旋的屋门会很快从里面打开。
可他等了快三个小时,余凯旋的屋门还是紧闭着。曾强看了看墙上的挂表,时间是晚上9点17分钟。他知道,余凯旋直到此时也没吃晚饭。而他是有老胃病的,多年的萎缩性胃炎,遵照医嘱,一直是少吃多餐,每天差不多要吃四五顿饭。
余凯旋一定饿坏了!
曾强端着一盒泡好的方便面,轻轻敲响了余凯旋的房门。
“谁啊?”余凯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余县长,时间都过9点了,你再不吃点东西,胃又该疼了。”曾强关切地说。
屋门打开了,曾强走了进去,把方便面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热水说:“余县长,吃完方便面,你该吃胃药了。”
“哦,谢谢你啊,小曾。”余凯旋在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小曾,你给刘大壮打个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他。”
半个小时后,刘大壮脸色通红地走进余凯旋办公室。
余凯旋正在吃胃药,他瞄了一眼刘大壮,知道这家伙又在外面喝酒了,而且极有可能,曾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们的酒局还没散,他是从酒局上直接来的。想到此,余凯旋稍稍缓解的郁闷之气,变成了愤懑之气。
喝过酒的刘大壮,胆气比平时大了许多,他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说:“啥事呀,余县长,这么晚了还叫我来,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这么急?”
余凯旋不耐烦地挥挥手,似乎想驱走刘大壮突然带进来的酒气,说:“你又跟谁喝的酒?瞧你这一身酒气,熏死个人了。大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谁的酒都喝,喝了是要还账的。”说到最后,余凯旋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