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妇女个头矮小、瘦弱，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双腿罗圈着，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严重风湿病患者。
胡宝山瞄了一眼这个邋遢、瘦弱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厌恶之情。通过事先调查他得知，这人是一个寡妇，领着一个残疾女儿度日。
胡宝山不想跟这个邋遢女人啰嗦，厌烦地说，“你咋还不搬家呢？”
那个寡妇胆怯地躲闪开胡宝山杀气腾腾的目光，嗫喏道，“不、不是我们不搬家，我们真是没地方可去啊。”
“你没地方去，还怪上我们了？”胡宝山嘁了一声说，“真有意思，难不成，你要让我们给你找地方？”胡宝山呲答道。
寡妇可怜巴巴的目光，在刘大壮和胡宝山等人的脸上，逐个瞅了一圈，说：“可是，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依没靠，总，总不能住露天地吧！”
“自己想办法，要是都像你这样难缠，县里还搞不搞城市建设了？净他妈拖后腿！”胡宝山不想跟她废话。
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位脸色如白纸般苍白的少女，她患有小儿麻痹症，拄着拐杖，倚靠在门框上，说，“既然你是领导，那我请你说话干净点，不要跟我妈满嘴脏话。
被她当众羞辱、训斥，胡宝山恼羞成怒，瞪着少女说，“跟你们这种钉子户打交道，我这么说话够客气的了，咋的，你还想让我打个板把你们供起来啊。”
残疾女朝胡宝山翻了个白眼，目光阴冷至极，“看你这脑满肠肥的样子，您应该是个大领导吧？我说同志，既然你是领导，那我请你说话有点水准好不好，注意你说话的用词，我们不是钉子户，也不是不响应政府的号召，而是没有地方可去而已。”
“你别跟我整那没用的，”胡宝山被残疾女当众嘲讽，心中恼火，朝她瞪眼，“咋的，你还让我给你们买栋别墅，然后拿八抬大轿，雇个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地请你们搬家啊？”
残疾女鼻孔里发出两声冷哼，“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们不搬，就是不搬！爱咋咋地！”看来，残疾女不是个善茬儿。
“懒得跟你费唾沫，我限你们两天时间搬走，如果两天后你们还不搬家，那就别怪我们手段残忍了，我们会实行强迁！”胡宝山觉得，跟一个残疾女孩费唾沫不值得，下了最后通牒。
陈晓给姜大路倒了杯牛奶。姜大路伸手阻拦，说：“别给我倒了，我都喝两杯牛奶了。”
陈晓爱怜地看了他一眼，说：“再喝几杯牛奶也不多，看你累得，都瘦了一大圈。”
蓓蕾夹了块培根，放在姜大路碗里，说：“不容易啊，我们敬爱的鞠躬尽瘁的姜大书记，腮帮子上的那嘎达稀罕肉，都被恤品江县的艰难岁月，给磕打没有了。”
姜大路爱怜地在蓓蕾脑袋上，揉了揉，说：“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高中生是最累的，特别费脑子，你现在最需要补充营养了。”
陈晓忽然问姜大路，“你晚上回来吃吧，我做几个好菜，一个要补腮帮子稀罕肉，一个要补脑子。”
姜大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陈晓的关怀。
省商务厅。副厅长马东办公室。
姜大路和苏伟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紧张兮兮地望着马东的脸。
马东的脸上，不再冷若冰霜，第一次有了些暖色。他看着姜大路说：“你们上报的进口木材加工园区的项目规划书，我们认真研究过了，觉得还不错，应该予以支持和帮扶，这两天厅里就会下文批复。”
姜大路和苏伟惊讶地交换了下眼神。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姜大路激动地站起来，由衷地对马东说：“谢谢您，谢谢您，马副厅长。”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马东的表情不瘟不火，“是你们的项目正当其时，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非常契合。而且，”说到这里，马东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姜大路，“要不是你几次三番地死缠烂打，极力向我们推荐这个项目，我们还不敢承担再次失败的风险，也不会这么快把你们的材料提上议程，更不会这么快就决定批准。”
“不好意思了，马副厅长，”姜大路再次站起来，朝马东抱了抱拳，歉疚地说，“我们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当，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说罢，他弯腰给马东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别搞这套感情牌了。”马东见姜大路给自己鞠躬陪错，知道他是真心的，他也在心里接受了他的道歉，也站了起来，说，“我不是不喜欢你们的这个项目，而是恤品江县以前，确实给我们厅里和部里，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啊。加之前一阶段你上任伊始，那里就发生了商户和投资商集体围堵你，讨要说法的事情，还有直到现在，那里的商户们还在给厅里和部里领导写信，投诉恤品江县诱骗他们去投资，然后就不管不问了，唉，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的确很大，很不好啊。”
“理解，理解！”姜大路说，“都是我们的不好，给厅里、部里和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过马副厅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把这个进口木材加工园区建设好，不辜负您和厅里的厚望。”
“好吧，经过咱们这一段不十分愉快，却很有意思的接触，我觉得你是个干事业的人，不仅责任心很强，还有很强的超前意识和开阔的眼界，你放心吧，既然我们选择相信你，那我们就会无条件地积极地支持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有负担。”
马东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亲自给姜大路和苏伟，接了一杯白开水，令姜大路和苏伟受宠若惊。
“谢谢您，马副厅长，谢谢您的鼓励和信任，”姜大路接过水杯，望着马东的脸，诚恳而信誓旦旦地说，“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大干快上，不盲目，不胡来，拿出最好的成绩，请您去视察指导。”
“好的，我相信你们！”马东一把抓住姜大路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们希望，恤品江县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为我们这个对俄口岸大省，闯出一条搞活口岸经济，践行‘一带一路’的好路子。”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姜大路握着马东的双手，用力握了握，瞬间热血沸腾起来，眼神里满是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