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张伟家,酒过三巡,张伟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原来,聂洋这几天重新来找他了。而且每天都要来三四趟,名义上说是来看儿子,但背地里的想法,谁都清楚。
其实,这一切早在张伟的预料之中。
钱天被抓后,他旗下的所有资產都被冻结,钱家一下子就乱了套。
钱天的大老婆和他的母亲,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聂洋身上,一口咬定聂洋是“扫把星”,是她把霉运带到了钱家,才害得钱天倒了血霉。
於是两人联手把聂洋从家里赶了出来,不仅没给她一分钱,就连手机、包包这些日常要用的东西,也全都扣下了,没让她带走一件。
聂洋被赶出来的那天,江北市正好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气温骤降。
张伟晚上下班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正是聂洋。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头髮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绝望。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在寒风中苦苦挣扎的野狗。
又那么一刻,张伟心软了!
但想著孩子需要母亲,而且当年聂洋也的確是悄悄的资助自己和儿子,一时间张伟也是心乱如麻。
“兄弟,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原谅她啊?”
张伟端著酒杯,一口喝乾了里面的酒,语气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他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
一边是聂洋当年的背叛,她跟著钱天离开的那段日子,不仅让他受尽了旁人的指指点点,更让儿子张小洋从小就缺少母爱。
这份伤害,深深刻在他心里,怎么也抹不去。
可另一边,看著儿子每次提到妈妈时那期待的眼神,他又心疼不已。
儿子小洋太需要母爱了,甚至有时候说梦话,都是想要母亲回来。
而且,张伟心里清楚,自己对聂洋,其实还残留著感情,更何况当年聂洋会离开,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並非完全是她的错。
一边是仇恨和伤害,一边是亲情和残存的爱意。
这样的两难选择,让张伟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江羽看著张伟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
“张伟,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跟著自己的內心走就好。但有一点要记住,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別折磨自己,也別折磨身边的人——尤其是小洋,他不能再受委屈了。”
张伟低著头,细细琢磨著江羽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他看著江羽,用力点了点头,说:
“兄弟,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再也没提这些烦心事,只是天南海北地聊著,从年轻时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的规划,不知不觉喝了好几箱酒。
直到夜深了,才尽兴而散。
第二天一早,江羽就带著家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明珠市。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张伟竟然早早地就带著儿子张小洋等在了小区门口,说是送送江羽。
让江羽意外的是,聂洋竟然也跟在张伟身边。
她穿著一身朴素的衣服,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张伟走上前,跟江羽寒暄著,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明珠市记得报个平安。
而聂洋则站在一旁,牵著张小洋的手,眼神温柔地看著儿子。
张小洋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小嘴巴嘰嘰喳喳。
那开心的模样,显然是为妈妈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而高兴。
聂洋脸上也带著浅浅的笑意,但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江羽相遇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毕竟当年她背弃张伟,跟著钱天走,做了不少不光彩的事。
如今在江羽面前,她总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心里满是不好意思。
江羽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替张伟感到高兴。
他再次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笑著说:
“张伟,能团圆就好!”
张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
“说真的,我能有今天的日子,能解开心里的疙瘩,全靠你帮忙。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只要用得著我张伟,你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我如今能有这般新生,能重新好好活著,全都是因为你啊!这条命,早就该是你的了!”
张伟话音里满是感激与郑重,江羽却只是温和一笑。等回到明珠市,江羽先抽了个空去探望聂芸。
次日清晨,才在聂芸依依不捨的道別中离开。
紧接著,江羽又转道往徐蕾家去。
自从徐蕾手头宽裕起来后,最明显的变化便是她母亲的病。
不仅有了专业配套的医疗团队跟进,那些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国外进口特效药,如今也能隨时按需安排上。
老人家的病情肉眼可见地日渐好转。
到现在,已经能顺利接回家中,由徐蕾亲自照料起居了。
江羽这次来没提前跟徐蕾打招呼,想给她个惊喜。
果然。当徐蕾打开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是江羽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江大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呀?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好去接你呀!”
说著,徐蕾赶紧伸手拉住江羽的手腕,力道带著几分急切,仿佛生怕江羽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江羽被她拉著,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怕你又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在公交站台上站半天等我,万一吹风著凉了怎么办。”
徐蕾听他这么一说,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江羽的腰,脑袋抵在他胸口,声音带著几分软糯的委屈:
“江大哥,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徐蕾母亲的声音:“蕾蕾啊,是不是小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