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听沈蕴说得信誓旦旦,见他神色笃定,不似推诿之词,心头那块大石稍稍松动,便也信了七八分。
沉吟片刻,又试探着问道:
“还有一事请教侯爷。听闻贵府要迎贤德贵妃娘娘省亲,不知圣上为何会如此安排?”
沈蕴听他追问此事,也不意外,坦然回道:
“圣上对我说起此事时,并未解释缘由,不过,我推测,多半是考虑到贤德贵妃和林妹妹的关系。”
听沈蕴这般解释,贾政虽还是觉得奇怪,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但见沈蕴不愿多谈,反也没有再追问。
踌躇片刻,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不知贾家的人是否可以来拜见贵妃?毕竟贵妃出自贾家,老太太年事已高,实在思念孙女…”
原本依照沈蕴的意思,贾家人不来更好,免得节外生枝,但既然林黛玉主动告知贾家消息,如今贾政又亲自登门询问此事,也只能顺势表示:
“既然政老爷开口,自然可以派一两个代表来府上恭候贵妃娘娘驾临。”
“不过得遵守济世侯府的规矩,不得随意走动,另外贤德贵妃会不会接见,那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了,还是得看贤德贵妃自己的意思。”
贾政听后,却十分感激,连连作揖:
“多谢侯爷通融,多谢侯爷,政代全家感激侯爷恩德。
他知道沈蕴能够允许贾家人来,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正说着,闻讯赶回来的林如海也回来了。
见林如海身着官服,额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匆忙从衙门赶回。
见到贾政,二人先是一番寒暄,执手相看,都不禁感叹时光飞逝,随后林如海关切地询问起贾宝玉的情况来。
贾政唉声叹气,将宝玉突发恶疾的经过细细道来,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不瞒妹夫说,那孽障如今如今快不行了。”
林如海听了,也跟着叹了叹气,眉毛紧锁。
下意识地看向沈蕴,眼中带着恳求之色,显然,林如海也将希望放在了沈蕴这个女婿身上,只是知道沈蕴对贾家的态度,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沈蕴明白岳父的心态,便又重复了刚刚的话,语气平和:
“岳父大人,搭救贾宝玉的机缘不在我身上,您且放心,自会有奇人异士上门搭救贾宝玉。”
见沈蕴所言不似做假,林如海也有些惊疑,但见女婿神色坦然,也不好多问。
只得转而对贾政再三宽慰:“政内兄切莫太过忧心,既然蕴儿这么说,想必自有道理。
又关切地问道:“不知老太太近日身体可好?府上可还安宁?”
贾政带着哀愁逐一回应了:“劳妹夫挂心了,老太太身体尚可,只是为那孽障之事忧心不已”
又和沈蕴、林如海两个闲聊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林如海知道如今贾家家道中落,衰败得厉害,暗中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下人:
“去取一千两银子,再备些上等的人参、阿胶来。”
待下人拿来后,林如海将这些东西交给贾政,温言道:
“这些薄礼,还请政内兄转交老太太,就说如海一直惦记着她老人家的安康。”
贾政深知林如海的用意,这些银两礼物分明是看贾家艰难,特意周济。他鼻尖一酸,紧紧看了林如海一眼,喉头哽咽:
“妹夫的这份情谊,贾家铭记在心。”
说话间,郑重接过礼物,并说道:“我一定及时转达给老太太听,老太太若得知你这一片孝心,定会十分欣慰,她老人家也常念叨,说妹夫最是知恩图报”
说完后,又郑重地朝着沈蕴、林如海致礼,这才离开。
林如海沈蕴亲自出门相送,以示客气。
目送贾政乘坐那顶略显破旧的青布小轿离去,林如海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弹,一阵唏嘘感慨:
“昔日名声赫赫的贾家,车马盈门,宾客如云,如今竟已成了这个落败之相,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沈蕴负手而立,接话道:“岳父说得是,当年贾家一门双国公,宁荣二府并立,可以说是荣耀至极。”
语气平静地分析着:“可如今衰败成这样,也只能说后辈子孙不争气,治家无方,子弟不肖,再加上连番变故,这才一蹶不振。”
林如海听了,也颇为认同,捻须叹道:
“蕴儿所言极是啊,治家如治国,若是后人不能守成,再大的家业也要败光。”
说着又看向沈蕴,心中感触更多。
毕竟和贾家相比,沈蕴就是一个完全的反面。
贾家如此大的一个家族,后辈众多,却终究落败,可沈蕴就一人,白手起家,如今已将沈家门楣提升至侯门,连他这个岳父都跟着沾光享福。
感慨一番后,林如海又追问沈蕴:“蕴儿,你方才说会有奇人异士去搭救宝玉,是否当真?”
沈蕴微微点头,正色回应:“岳父放心,确有此事,您等着看就是,不出三日,自有分晓。”
林如海见他说得言之凿凿,虽仍心存疑虑,但知这个女婿向来言出必践,便也不再多言。
翁婿二人又回到客厅闲聊了一会朝中事务后,这才各自散去。
和林如海分别后,沈蕴转身走向书房,让人招来了风羽卫的忠心下属裘韦。
裘韦身着风羽卫千户官服,腰间佩刀,步履稳健地走进书房,单膝跪地行礼。
“下官参见侯爷。”
沈蕴负手立于窗前,沉声吩咐:“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日夜盯着荣国府,若是发现一僧一道两人进入荣国府,立即来报。”
说着,将癞头和尚、跛足道人两人的外形特征说了一遍。
裘韦恭敬领命:“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
说罢利落地起身退下。
自从跟着沈蕴从东山道回来,裘韦也升了官,如今已是风羽卫千户使,只对沈蕴一人负责,也越发深得沈蕴信任。
这几天,除了京兆府周良上门拜见沈蕴外,忠礼王世子秦奕弘、风羽卫指挥使邹彰、京营的几位和沈蕴有深交情的中层将军,还有一些京城故交,也都来拜访过。
只是沈蕴为了安排迎接贾元春省亲的事宜,只是和他们简单闲聊了几句,并没有过多说话,自不赘述。
目送裘韦离开后,沈蕴眼神微闪,心想着,待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再次现身,他倒要看看,这二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医治贾宝玉的。
那传说中的通灵宝玉,是否真如原著所述具有神奇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