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有字画,沈蕴快步上前,几乎是屏住呼吸,将画缸里的卷轴一一展开。
山水、人物、书法每一幅都堪称精品,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幅带着香艳传说的《海棠春睡图》。
半晌,放下最后一幅字,沈蕴沉默地站在原地。
火折子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底深沉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好一个贾老太婆,荣国府寅吃卯粮,儿孙不肖,衰败在即,她这私库里却还藏着这许多足够贾家上下嚼用几年的硬通货。”
“只顾着自己享受,纵容儿孙,这衰败的源头,果然就在她身上!”
秦可卿在一旁,感受着沈蕴身上散发出的冷意,知道沈蕴主要还是因为没有找到《海棠春睡图》而气恼,一时也不知怎么劝说。
在秦可卿看来,贾母的慈爱,或许更多给予了贾宝玉、王熙凤等得宠之人,而对于家族的颓势,这位老祖宗似乎也并未真正有力挽狂澜的魄力与远见。
“侯爷”她轻声唤道,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一双明亮秀眸也渐渐黯淡下来。
沈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看着秦可卿,微微一笑,温和说道:
“可卿,别放弃,我觉得,或许还有机会。
秦可卿见他恢复冷静,暗暗惊诧,疑惑问:
“侯爷所言的机会是?”
沈蕴平静回道:“就在方才,我记起你刚刚说过的话,王熙凤既然对你颇为疼惜和在意,后来,你的丧事也是她在帮着料理,或许她知道这幅画的下落,甚至就是她将这画私藏了起来。”
听了这话,秦可卿只觉得很有道理,原本黯然的眼眸再次闪亮,笑着颔首:
“嗯,侯爷所言有理,或许就是她珍藏的。”
沈蕴看着她明媚笑容,更突显妩媚风流,不免多看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炽热,心想着,好一个袅娜尤物,又沉稳说道:
“可卿,那就只能先委屈你继续在这荣宁二府待着了,待我问过王熙凤后再说,在此期间,若那一僧一道再来,你记得来找我就是。”
秦可卿敏锐察觉到了沈蕴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炽热,顿时心跳如鼓,绝美面容上显露几分红霞,忙低垂头首,恭敬应承:
“嗯,妾身明白,妾身之前一直盘踞于此,并不委屈,倒是让侯爷跟着受累寻找了,妾身惭愧。”
说着,朝着沈蕴福礼告罪。
沈蕴伸手使出一点微弱的灵力,轻轻托住她的灵体,并凝视她说道:
“可卿你不必如此客气,若寻得《海棠春睡图》,你便有一栖身之所,待我修为长进,便可助你重塑肉身。
秦可卿再次感受到他那带着浓烈生机的灵力,只觉得如沐春风一般舒服,再听沈蕴这般温声承诺,满心暖意,甚至微微发颤,抬眸凝视沈蕴回道:
“多谢侯爷,妾感激不尽,待夜间,妾自会来侯爷身边,听候差遣。”
沈蕴和她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先离开了。
秦可卿心中倒有一些不舍了,自从变成阴灵后,她没有再和人交流过,躲在阴暗中,冷眼旁观宁荣二府的变化。
而今夜,沈蕴不仅搭救她于水火,对她更是关怀备至,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让她重新体会到了绵绵暖意。
加之沈蕴身上的医道灵力,竟然能够修复她的灵体,自然恨不得和沈蕴对待一会。
不过,她也知道,今夜时辰不早,沈蕴为了帮她寻找《海棠春睡图》,几乎跟着她在荣国府翻了个遍,沈蕴该好好休息了。
她和沈蕴二人未来相处的时日还长,不必在乎这一时,更别说,如果惹沈蕴不满,觉得她过于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她还是敬重提议:“侯爷,妾身送你出去吧。”
沈蕴却摆手:“不必了,你现在的状态,不宜抛头露面,以免惹来其他有灵之人,今夜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秦可卿见他事事为自己着想,听得熨帖,越发觉得沈蕴温柔贴贴,也不再强求,当即再次朝着沈蕴福礼,恭敬告退: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侯爷也早些歇息。”
说罢,再凝视沈蕴一眼,这才依依不舍,轻轻飘出去。
沈蕴见状,也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某个方向,竟然有细微的窸窣声响,顿时内心一动,顺着这声音走去。
很快,他来到一堵墙面前,以他敏锐的感知,他能够明确感知到,声音就是从墙后发出来的。
好奇心驱使之下,沈蕴开始观察这堵墙来,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伸出手来,轻轻按压某处,只见墙体竟然被推开了!
墙体竟然是一个带机关的暗门。
沈蕴一见,心中一动,心想这后头不会还有什么秘密库房吧?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墙体后面,是一间普通的耳房,看屋中陈设,是某个丫鬟的房间。
而当沈蕴目光来到房中唯一的床榻上时,顿时眼中瞳孔一阵放大,瞬间怔然,满脸古怪神色。
靠着手中火折子发出的光线,可以清楚看到,榻上有个曼妙身影,正微微颤动,并未遮盖,显露出一片春光,且一览无遗,可谓香艳无比。
榻上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屋中突然变亮,目光随之来到沈蕴身上,看到屋中进来人,还是个男子时,她也和沈蕴一样,立马怔然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样,如时间静止了一样,二人互相怔然地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睁大眼睛。
过了一会,榻上的人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将被子拉起,遮住自己那曼妙身姿和春光,随后惊颤道:
“沈…沈侯爷,你你怎会在此!”
原来,这人正是贾母的贴身大丫鬟鸳鸯,她是荣国府里一众大丫鬟里,年纪较大的那一批,比平儿还大上一两岁,早过了知人事的年纪,随着年纪增长,难免会有生理方面的需求。
鸳鸯原本以为,此刻夜深人静,贾母早已沉睡,各处都已经关门,她又在自己所住的耳房里,自当不会有人闯入,这才释放一下心中积蓄的压力,也不免放开了一些。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得到,沈蕴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她屋中。
这让她既惊讶万分,又羞耻万分,却也有些莫名的喜悦和激动,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肖想之人正是眼前这个让她逐渐装在心中的年轻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