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统面对彼得的质问只是淡淡地回望着他,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不需要通知,反正你也会按照你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不是吗?
彼得瞳孔猛地收缩,自己的一切想法和意图,早已被对方预料并纳入了算计之中。
大总统知道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坐视着一切的发生,一定还会俩试图拯救安德鲁的母亲阻止不必要的战斗。
所以才将行动提前!这个老狐狸!他把自己,把安德鲁,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彼得站在原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医院大楼,又环顾四周全副武装的士兵、虎视眈眈的御主、气息强大的从者————
现在要这么做?
“可恶————!”彼得一咬牙,没有时间尤豫了!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医院大楼入口冲去!必须赶在安德鲁到来之前!必须————
“等等!彼得!”格温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不必去了,已经太迟了。”就在这时,大总统突然开口说道。
彼得象是被无形的锁链拉住身体一般猛地停下脚步,他僵硬地一点点回过头死死盯着大总统。
大总统迎着他的自光仍旧面无表情的说着:“安德鲁的母亲,凯莉娜·妮可女士,已经在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前,因癌细胞全身转移导致多器官衰竭,确认死亡。你现在进去,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具逐渐冰冷的遗体。”
“你说什么————?”彼得张了张嘴,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大总统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她已经死了,你不用去白费功夫了————”
“是你————是你杀了她!”
彼得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死死的瞪着大总统喊道:“你为了引出安德鲁,你竟然————竟然害死了一个重病的无辜女人?!”
大总统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缓缓的伸出了两根手指:“你的话里有两个错误的点。
第一点,我没有杀死她,也没有断掉维持她生命的医疗资源,她的生命早已如风中残烛,现代医学无力回天,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骗你。
第二点,我所做的,仅仅是将她真实的剩馀时间————对你,以及对安德鲁释放出虚假的信息,我让你们都认为她还有时间,仅此而已。”
彼得死死地盯着大总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他说每一句听起来都象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为了他所谓的“大义”,为了胜利,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彼得不再说话,只是用冰冷至极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大总统身上,那眼神中的愤怒和憎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旁双手抱胸的小吉尔看到这里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哼,利用死者,玩弄人心————真是令人作呕的伎俩啊。
亏我之前对这个大总统还有些许期待,没想到这个时代的王”,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杂修。”
若是成年的吉尔伽美什或许会很乐于看见这些杂修们在他面前上演这丑陋的权谋戏剧来取悦他,但此刻作为少年形态的小吉尔,内心还保留着对“王道”更为纯粹的理解,对这种阴冷算计本能地感到排斥。
但此刻彼得的情绪却冷静了下来,他缓缓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奥加————”
轰!!!
并非实际的声音,却如同惊雷在所有感知敏锐的从者和御主脑海中炸响!
话语落下的一瞬间,一个高大如山岳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彼得身后,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咕噜————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仰望着这惊世巨人,不知是谁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在这突然死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淅。
是奥加!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大理石雕塑般俊美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如同浩瀚深海气息已经化为实质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灵魂之上!
离得最近的格温感觉呼吸一窒蜘蛛感应在疯狂报警,但她却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原本在一旁看戏小吉尔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玛奇玛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彻底消失,那双金色的轮回眼死死地盯着奥加。
在场的士兵们更是不堪,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距离稍近的几人甚至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手中的枪械仿佛变成了可笑的玩具。
而大总统更是首当其冲,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碾碎。
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维持着大总统的威严不能让自己露出失态的神态,只是微微颤斗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们真正的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最强,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御主还是从者亦或是周围的普通士兵特工,所有人都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俯瞰脚下蝼蚁般的压迫感!
这就是————最强的从者!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小吉尔在却忍不住兴奋起来:“这就是————berserker?
果然不亏是“最强”呢!和其他从者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一想到之后可能会与这等强者交战,真是————让本王热血沸腾了啊!”
彼得抬起头冷冷的盯着大总统,直接对着身后的奥加问道:“奥加先生,告诉我,他————大总统刚才说的关于安德鲁母亲死因的话,是不是在骗我?”
奥加闻言淡漠地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大总统,甚至连仔细“观察”的过程都似乎不需要,在奥加这样的磁场强者面前,大总统这样的普通人”内心此刻的所思所想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小子,他没有说谎。那个女人————确实是自然死亡。”
听到奥加的话,彼得的身体猛地一颤。
没有————说谎?
安德鲁的母亲————真的已经————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想要阻止战争,想要拯救生命,想要坚持自己那“婆妈”的原则————可结果呢?
他甚至连一个垂死的病人都没能救下,还被大总统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的行动,他的决心,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这种感觉————就象是在冰冷的深海中不断下坠,周围的光明越来越远————
奥加看看着这个“婆妈”的小子脸上交织的痛苦与愤怒感到无奈。这么婆妈的小子竟然会是我的御主,这下样衰了。
在心中无奈的感叹一番,奥加将目光转向了对面依旧维持着镇静的大总统。
奥加的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另一个同样热衷于玩弄权术、将他人视为棋子有着惊世智慧”的存在,那就是他的好弟弟,蓝梦。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对着彼得说道:“所以,小子————要怎么做?”
奥加的目光再次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大总统。
“要我帮你————”
“杀掉这个狗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