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中,一道道诡秘身影悄然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正前方,几名脸覆黑铁面具的剑客持剑而立,拦住去路。
魏无忌一行人顿时面色剧变。
“罗网?不,如今该叫 了!”
“昔日罗网所藏名剑,皆落入 之手。”
“看来,你们便是 的刺客。”
“当年的天字级杀手黑白玄翦,还有六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竟一次出动七名天级杀手,好大的阵仗。”
“秦国这是连一丝生机也不愿留下啊……”
“无名、甲、龙阳君,若事不可为,你们快走!”
“恐怕他们真正要杀的人,是我。”
魏无忌此刻神情颓丧,眼中尽是无力。
不知何时起,他信陵君竟沦落至此?
恍惚间,往事如潮涌来——多年前被那少年戏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一日,仿佛便是他命运转折的开始。
自那时起,他的一切皆走向暗淡。
为求生机,他不得不假死脱身,最终却依然失尽所有。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穿胸。
魏无忌心口一痛,惊怒交加地望去——一名随他一路奔逃的亲卫,竟骤然反叛,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刹那间,他欲言又止,万语千言尽数凝滞。
弥留之际,他瞥见远处正与 杀手缠斗的无名等人,竟也纷纷遭遇同伴背刺。
这般层次的交锋,胜负本在一瞬之间。
突如其来的背叛,令他们措手不及。
更令人绝望的是——身后,信陵君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不——!”
杀手趁势猛攻,无名等人接连受创。
千钧一发之际,无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坐忘无心,含光无形……尔等,陪我同赴黄泉吧!”
“轰——!”
一道惊天剑意冲天而起。
以无名为中心,剑道之力如风暴般席卷一切,摧枯拉朽。
危急关头, 众人纷纷化作暗影,遁入无边黑暗之中。
无名瞪大双眼,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只馀最后一缕不甘的气息。
暗影晃动,众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咻——”
下一瞬,无名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头颅滚落在地。
临死前,他听见一句冰冷的话:
“含光剑,回收完成!”
“不愧是这一代的剑圣,若不是有暗影之力,或许真会被你全部 。”
“……”
“所有人打扫战场,用暗影之力抹去所有痕迹。”
掩日望着无名断裂的头颅,冷冷下令。
原来除了黑白玄翦等人,掩日竟也亲自到场。
几分钟后,周围只剩下残枝断木,一切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狼狈的身影缓缓从废墟里爬出。
“可恶……我龙阳君总有一天要你们……”
话音未落,胸口猛然一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炁,在黑夜里亮得象烛火,凭什么以为我们察觉不到?”
“龙阳君阁下。”
至此,这场厮杀终于落幕。
也就在同一刻。
刚刚抵达大梁的赢擎,接收到来自魏国道韵最后的回响。
“嗡——!”
一瞬间,赢擎的心神被引入先天武境。
接着,先天武境在他注视下缓缓扩张。
几乎眨眼之间,原本半径一百多公里的先天武境,竟扩展了一半。
达到半径一百五十公里之广。
距离真正的小世界,更近了一步。
同时,先天武境的提升,也带动了外界的变化。
赢擎很快适应了这一切。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后,便是他与王翦会面的时刻。
时间无声流逝。
转眼到了秦王政八年岁末。
这一年,天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天地元炁增长,诸多老怪苏醒,魏国灭亡。
僵尸吴起现身,洞天福地现世……种种异象,层出不穷。
这一年,赢擎自身的收获同样极为丰厚。
他不仅研读了阴阳家的诸多传承典籍,还突破了宗师境界,剑道更达到第四境——剑势之境。
他再度踏上行程,游历天下,与李牧交手而不落下风,声名远扬。
他搜集各国国运,融汇道衍崩玉之力;在长白山天池收服一条小螭龙与一窝螭龙蛋,并接连完成数次先天武境的晋升与蜕变。
此外,于北海顿悟之间,他还得知诸多隐秘,获取不少重要讯息。
考虑到未来局势,赢擎这一年并未返回咸阳,而是与绯烟等人一同前往旧时的大周洛邑——如今已是秦国的洛邑封地。
随着韩、魏被秦国所灭,洛邑重新纳入秦的版图。
早在两年前,这里便已成为赢擎的第二块封地,也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地。
再次踏足洛邑,赢擎的感受与数年前截然不同。
初次到来时,此地还十分荒凉,但自归秦之后,短短几年间洛邑已再度兴盛繁荣。
由于洛邑地位特殊,加之赢擎过往所立功绩,以及他身兼安乐侯与文乐候双爵之位,秦王嬴政便将洛邑赐予他作为第二处封地。
他的首块封地,如今已成为安乐商会与百艺阁的根基所在。
至于这第二块封地——“或许,是秦王念及我母亲吧。”
昔日大秦灭周,赢擎的母亲离开阴阳家,此事始终是赢擎一家心中的隐痛。
随着赢擎在秦国影响力日增,秦王为安抚他,或为安抚姬姓一脉,最终作出这一安排。
赢擎此行来到洛邑,正是为此。
此地,早有数码故人等侯他多时。
远远望见洛邑城墙时,几道伫立于城门前的身影便吸引了赢擎的注意。
看清他们的一瞬,赢擎脸上浮现久违的笑意。
他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尚未靠近,已率先传来他略带感慨的声音:
“真是许久未见了,姬伯!”
“少主,确实是好久不见。
几年过去,您也长大了。”
此刻出现在赢擎面前的,正是从小照顾他、陪伴他成长的姬伯。
数年前洛邑成为赢擎封地后,姬伯便回到这里,担任洛邑副城主之职。
毫无疑问,城主之位是他留给赢擎的。
时隔数年,再次见到赢擎的姬伯,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之人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实力与气质皆深邃莫测,令姬伯久久难以平静。
多年前,姬伯便知赢擎此生必将不凡,却未曾料到他如此迅速便成就了传奇。
虽未亲身相伴,但赢擎这些年的种种经历与传奇,姬伯皆了然于心。
他难以想象,赢擎究竟经历了何等际遇,才能铸就如此璀灿的人生。
论修为,姬伯已无法看透他的境界;
论剑道,多年前他便能与当世第一剑圣曹秋道论剑交锋;
论军权,短短数年间他缔造了天下顶尖军团,横扫异族,成为列国噩梦;
论权势,他执掌兵权,可自决不入朝堂,一举一动牵动大秦风云,连秦王嬴政亦需慎重以待,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论财富,安乐商会遍布九州,积累之巨,几世难尽;
论暗势,取代罗网的 组织、无孔不入的影杀情报网……皆在他掌控之中。
这一切,竟皆出自一个未及加冠的少年之手。
每当听闻这些事迹,姬伯总觉恍然若梦,难以将今日之赢擎与昔日稚子相联系。
常人若得其中一项成就,便足以光耀门楣,名扬天下。
而赢擎,已超越了传奇的定义。
他如星辰般耀眼的人生,成为无数人向往的明灯,亦被奉若信仰。
此世之人并非不崇敬英雄——他们的追随,往往更为炽烈,更为决绝。
每日皆有无数人渴望投身于他麾下:安乐商会、影杀、 、百艺阁、洛邑城、安乐侯府,乃至那支神秘的暗影军团……
对于大秦并无太多反感的人,大多会选择添加秦国境内的各方势力。
而心怀不满却仍渴望追随赢擎的人,则往往投向安乐商会或洛邑城。
不难想象。
赢擎自己或许并未察觉,因他常年行踪飘忽。
但他在当世的影响力,实则已超越各国君主与寻常诸子百家。
昔日燕国高渐离,亦曾如追随者般景仰他。
由此便可见一斑。
言归正传。
惊叹之馀,姬伯想到旧时大周的洛邑城,如今再度回到姬姓后人手中,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知这一切皆因眼前的赢擎而成就。
每思及此,姬伯胸中便涌起自豪与欣慰。
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曾安慰他、向他许诺必将重现洛邑繁华。
如今他不仅做到了,更做得超乎想象的完美。
这怎能不令人欣慰,不令人骄傲?
昔日的周王朝虽已烟没于历史长河,但周室留下的印记与血脉,终是重回故土。
周室虽亡,姬姓犹存。
想来历代周王若见此景,亦当含笑九泉。
此事也算解开了姬伯积压心底的执念。
心结既解,姬伯的修为竟突破至全新境界。
这成了他带给赢擎的又一重惊喜。
当赢擎察觉时,不由眸中一亮。
“姬伯,你已入天人之境!”
原来赢擎初时未曾留意,待他回过神来,才清淅感受到姬伯周身流转的熟悉气息——那正是踏入天人合一之境特有的征兆。
显然这些年来姬伯未曾懈迨,反而因接连化解两大执念,竟在无声无息间证得天人境界。
见此情景,赢擎难免为这意外之喜所震动。
虽知天地元炁日渐充盈,未来将有更多强者登临天人,但他未曾料到短短数年,姬伯竟能臻至此境。
提及此事,姬伯亦是心生慨叹。
“少主有所不知。”
“老夫解开心中执念后,这些年功力精进神速,很快便抵达大宗师巅峰之境。”
“后来得知洛邑成为少主的封地,老夫喜不自胜,竟一举突破至半步天人之境。”
“更难得的是,这些年天地元炁日益充沛,老夫能感受到晋 人的门坎正在逐渐降低。”
“于是抱着尝试之心,老夫冲击了天人瓶颈,未料竟一举成功。”
“不知这天下未来将走向何种光景。”
“但无论如何,既入天人之境,老夫定能更好地为少主镇守洛邑。”
“这些年来,只要老夫坐镇此地,从无宵小之徒敢在洛邑生事!”
听完姬伯的叙述,赢擎心中泛起些许微妙感。
似乎姬伯能成就天人,处处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