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即将孕育完成时,便会选择与韩国王室及气运相关的某个人。”
“只不过,角木蛟孕育完成的那一年,恰好是红莲公主出生之年。”
“因此,表面上看是角木蛟选择了红莲公主,所谓的天生异象以及天赋神通,实际上都是她受角木蛟选中后所带来的。”
“至于为何一头异兽会选择与人绑定,这或许与气运有关。”
“正因如此,红莲公主与角木蛟的命运实为一体。”
“至于角木蛟为何反哺于她,原因很简单——她实在太弱了。”
恐怕连角木蛟自己都未曾料到,他所选之人,最终竟会变得如此不堪。
红莲与角木蛟虽非生死同命,却共享着彼此的气运。
也因此,红莲的气运强弱,直接影响着角木蛟的蜕变进程。
原本若韩国尚在,角木蛟本可借红莲公主为媒介,汲取一国之气运完成蜕变。
这正是这类特殊异兽最不寻常之处。
为何如苍龙七宿之类的异兽,甘愿臣服于一国?
关键便在于它们天生具备借助国运进行蜕变的能力。
这一点,也正是所有特殊异兽与普通异兽之间最根本的差异。
显然,角木蛟最初选择的正是韩国。
不料世事难料,谁曾想韩国竟如此迅速便被大秦所灭。
而且是被彻底地复灭!
所幸红莲侥幸存活,她身上仍承载着部分韩国的国运。
但随着韩国的灭亡,这份国运将逐渐转化为她个人的气运之力。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一般而言,一个人的气运会随时间和境遇起伏变化。
但这种变化并非不可改变,正所谓越努力越强大,越强大越幸运。
在这个世界,个人力量的提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拔高气运的上限。
通常实力愈强者,气运愈强,也愈趋于稳定。
因此,即便韩国已亡,若红莲公主能勤修苦炼,随着实力的增长,
与她命运相连的角木蛟亦能随之进一步蜕变。
然而红莲公主十几年来娇生惯养的习惯,并非轻易能够改变。
尤其如今她又被卫庄、韩非等人精心保护,导致她的实力依然进步甚微。
甚至到后来,她天赋异禀的能力竟比不上天泽后天修炼的控蛇之术。
于是危急关头,感应到红莲遭遇危险的角木蛟,不得不提前现世。
并以自身的方式助红莲公主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从某种意义上说,角木蛟其实早已可以出世,真正限制他的,正是红莲自身的实力不足。
经角木蛟反哺之后,红莲公主确实成功蜕变,
而角木蛟自身,却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巧合的是,若不是天地元炁再次复苏,在角木蛟所在之地化生出一片与它极为契合的福地,
角木蛟原本应当沉睡更久的。
这一场天降机缘,终究让它提前孕育成形。
可偏偏此时,他们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从何处传出了晋湖藏有机缘的消息,
连角木蛟的存在也被传得人尽皆知。
之后的事情,便一步步演变成今日这般局面。
由于角木蛟始终没有彻底孕育完成,流沙众人只能继续守在此地。
毕竟堪比天人境界的角木蛟,值得他们冒险等待。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流沙隐藏得如此周密,除了天泽之外,没人知道角木蛟与他们有关。
偏偏他们遇上了完全不讲道理、毫无章法可循的赢擎。
听完赢擎的解释与推测,韩非等人心中最后的疑虑终于消散。
一旁的赤练却是暗自惭愧。
原来一切竟是因为她实力不足,否则角木蛟应当早已孕育完成。
想到自己竟成了拖累,赤练不由神色黯然。
这一幕,正好被韩非与卫庄看在眼里。
“哼,不过是一头异兽罢了。
给我时间,难道流沙缺了这一头异兽就撑不下去了吗?”
“你忘了自己为何改名叫赤练?”
“若你的觉悟仅止于此,就不配继续用这名字,不如回去继续当你的红莲公主。”
出人意料,这一番冷语竟是出自卫庄之口。
赤练谁都不畏惧,唯独对如今的卫庄心存敬畏。
韩非说话她未必听得进去,但卫庄一开口,她纵使再苦再累也从无怨言。
这微妙的情形落在众人眼中,大家望向卫庄的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连韩非也暗自感慨,自己这个妹妹,怕是彻底没救了。
而赤练并未察觉这些。
听见卫庄的话后,她低落的情绪瞬间平复,
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誓要守住“赤练”
之名。
……………
转眼数日过去。
这些日子里,晋湖一带的天地元炁,愈发浓郁起来。
与此同时,诸多令人惊异的异常现象也逐渐显现。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元炁之中竟蕴藏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促使周边的草木疯狂生长。
许多修炼者还发现,吸纳这种特殊元炁后,自身的生命力也随之增强。
他们因此受益匪浅。
最直观的变化,是恢复能力的大幅提升。
行走江湖之人,常因口角纷争而动手,受伤在所难免。
然而他们察觉,处于这种充满生命元炁的环境中,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恢复效率提升数成。
于是,晋湖一带俨然化作修炼宝地,
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在此吐纳修行。
更有人初来乍到,吸入生命元炁后,竟出现“返老还童”
的迹象,容貌均年轻了几分。
不过,这种现象仅限于初次在此修炼之人。
后来有高人点明,那并非真正的逆龄生长,而是恢复了本应有的生命状态。
理论上,随着修为提升,修炼者的寿命也会延长。
但江湖中真正长寿之人并不多见。
有言道,侠者以武犯禁。
一旦身负实力,胆量也随之增加,
因而冲突频发,难以避免。
江湖人漂泊四方,历经风雨,厮杀不断,
即便侥幸存活,体内也难免积累暗伤与隐患。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旧疾,实际上严重损耗了他们的生命力与寿数。
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又怎能达到理论上的寿命极限?
因此,许多人未能活到应有的年岁,
甚至不少修为高深者,寿数反而不及寻常百姓。
这正是关键所在。
而晋湖中的生命元炁,恰好修复了他们体内的暗伤与隐疾,
使他们重现“健康”
之态。
此后,生命元炁虽仍有裨益,却不再具备如此神效。
尽管如此,得知真相的武者们依然欢欣鼓舞,
恨不得在此多吸几口生命元炁。
“说来讽刺,修炼之道本为追寻更高生命境界与更长寿命而创,”
“这些修行之人,寿命竟还比不上寻常百姓。”
“若他们不曾踏入修炼之途,只活在一个平凡世间,会不会过得更好些呢?”
望着眼前这些江湖人,为生命元炁几近疯狂的模样,
韩非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当年他提出“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
也正是因目睹这般景象,有感而发。
一旁的卫庄却不以为然。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即使没有武者,本质也不会改变。”
“若这些人不曾拥有力量,他们连反抗的希望也无。”
“何况,从走上这条路起,他们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不是他们,又怎知他们不乐在其中?”
“这道理,你应当比我更明白。”
韩非沉默不语。
他怎会不知?这世间的真相,他比谁都清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与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这大约,也与他天性有关。
另一头,紫女却象在想着什么,忽然转向悠然吃瓜看戏的赢擎,开口问道:
“世人都说,清公子无所不能。”
“而众所周知,因您之故,如今秦国早已洗脱昔日虎狼之名。”
“不知清公子对此,又是如何看待的?”
赢擎淡瞥她一眼,慵懒回道:
“我管他们死活?”
“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我又不是他们爹娘,何必闲操心?”
“吃喝玩乐,生老病死,命运流转,世事变迁——”
“这世间每日无数人诞生,也有无数人逝去。”
“若你事事在乎、样样想管,累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唯一能改的,只有你自己。”
你看后世数千年,
人类何时真正平静过?可他们不也依旧延续?
或许生命的本质,就在于折腾,在于留下存在的痕迹。
不过赢擎向来只喜欢折腾别人,不愿被人折腾。
说他冷漠也罢,自私也好,
只要不惹到他,世间纷扰万千,他又何必去管?
同样地,你若触怒了他。
他必定会让你明白,代价为何物。
他向来秉持着“人终有一死,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的信念。
当然,赢擎的前世便是如此。
但这一世,他多了一个不同的念头。
既然来到这个可以长生的世界,又拥有注定长生的天赋,
他自然想求得长生,亲眼看看这世界千百年的变迁。
或许,他还能与那些前世传说中的存在并肩,共同改变这时代与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想如传说中的仙神一般。
既然能得长生,以仙神为目标,又有何不可?
若这世间尚无仙神,就由他来开辟前路;若已有,就让他成为最强的仙神。
总而言之,前生活得太过压抑,这一世,他不愿再受任何束缚——
哪怕是来自天命的束缚。
至于改变世界、变革大秦,都不过是他的一点个人兴趣罢了。
他厌恶异族,便想将他们尽数铲除;
他愿大秦永续,便会全力推动大秦实现这一切。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正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返璞无怀始到真。”
无疑,赢擎的理念在这个时代看来,显得太过离经叛道。
但这就是他,最真实的他。
他并无“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那般崇高的理想,
也不具“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决心,
更不会象无私的圣人那样,将众生命运扛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