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对面司幼幽，倒是先一步从“双霸体”的震惊中调整过来，此刻再看苏尘如此，也忍不住调侃起来。
“咯咯咯……小滑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连婆婆我这把老骨头都敢调戏？怎么，婆婆我这身老妪皮囊，你也看得上眼？”
她故意晃了晃自己幻化出的苍老面容，语气揶揄至极。
苏尘面对这近乎“为老不尊”的调侃，却毫无寻常少年的窘迫。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司幼幽的目光，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修为不符的沉稳与……厚脸皮？
“婆婆说笑了。”
苏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在阐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天下谁人不知，婆婆当年乃是艳冠天下的第一美人？眼下这身皮囊，不过是游戏红尘的伪装罢了。婆婆风华绝代，晚辈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至于调戏？婆婆此言更是差矣。晚辈此举，绝非轻挑，而是真心实意，为振兴我天魔教，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这番“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自夸，配上他那张无比诚恳的年轻脸庞，反差感强烈到让包括白真真在内的几位天魔教堂主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司幼幽更是被他这“大义凛然”的厚脸皮逗得差点再次笑出声，但眼中的好奇之色却更浓了。
“哦？”
司幼幽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
“为了振兴天魔教？臭小子，口气不小。那婆婆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见了。在你看来，眼下我天魔教，最最缺少的，难道不是《大育天魔经》这部镇教宝典的回归吗？还能有什么比这传承根本更重要的？”
她这一问，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苏尘身上。
不仅是天魔教祖师和诸位堂主目光灼灼，残老村的村长、药师等人也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语出惊人的灵胎境小子，能抛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见解。
苏尘深吸一口气，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回司幼幽脸上，朗声道：
“婆婆，祖师踏遍千山万水，寻您与《大育天魔经》多年，其心可昭日月。然，晚辈以为，功法秘籍，终究是死物，一本《大育天魔经》，纵使玄奥通天，若无人能真正领悟其精髓，发挥其威能，或者领悟之人离心离德，那又与废纸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天魔教真正稀缺的，绝非一部功法！而是人！是天赋绝伦、潜力无穷、且对我圣教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少年英才！是能撑起我圣教未来百年、千年基业的栋梁之材！”
这番话掷地有声，点出了内核问题——人才与忠诚。
连少年祖师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然，”苏尘话锋再转，语气变得沉重而现实，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真正的天才，心高气傲，各有际遇，欲求其一而真心归附，何其艰难？
即便有幸招揽入门，人心难测，谁能保证其未来不会心生二意，甚至反噬我圣教根基？
江湖险恶，忘恩负义，引狼入室之事，古往今来，还少吗？”
他抛出了人才难得且易叛的尖锐问题，让不少堂主都下意识地微微点头，神色凝重。
“所以！”
苏尘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他挺直了腰杆，仿佛化身为了天魔教未来蓝图的规划者，
“与其如祖师那般，耗费无穷心力、踏遍千山万水去苦苦寻觅那些心性难料的‘成品’天才，忍受可能被背叛的风险，不如从零开始，自己培养！
由我圣教，亲手缔造一批根正苗红、天赋卓绝、且从出生起血液里就流淌着对我圣教绝对忠诚的未来支柱！”
“如何缔造？”
司幼幽下意识地追问，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已经被苏尘这套看似歪理又隐隐有点逻辑的论述吸引了。
苏尘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脸上那份“大义凛然”简直要化为实质的光辉：
“由晚辈以身作则，寻访天下，觅得那些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女子，与她们……咳，精诚合作，诞育子嗣！”
他顿了顿，仿佛在强调这计划的伟大与无私：
“此乃双赢之策！
其一，晚辈身负……嗯，特殊天赋，所出子嗣，秉承父母精粹，天赋起点必然远超常人！其二，这些孩子，自呱呱坠地，便在我圣教怀抱中成长，受圣教教化，耳濡目染，其心其志，早已与我圣教融为一体！
忠心二字，刻骨铭心，何须忧虑背叛？”
苏尘越说越“投入”，脸上洋溢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奉献”光芒：
“试想，十年、二十年之后，当我圣教之中，涌现出数十、乃至上百位天赋卓绝、忠心耿耿的少年英杰，他们共同撑起圣教的穹顶！
届时，我天魔教何愁不兴？何惧不盛？
传承万载，威震寰宇，指日可待！”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总结陈词的姿势，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真理在手”的自信：
“此乃千秋大计，固本培元之道！
晚辈此举，绝非为一己之私欲，实乃呕心沥血，为圣教未来计！
每一场‘合作’，每一次‘播种’，都是为了圣教更辉煌的明日！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苏尘这一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真是说得理直气壮，气冲霄汉，仿佛他便是那为天魔教鞠躬尽瘁、燃烧自我的圣徒。
其逻辑之“自洽”，脸皮之“厚度”，目标之“宏大”，简直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下限。
整个残老村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天魔教众堂主们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想斥责又似乎找不到完全站得住脚的理由
毕竟这小子口口声声是为了圣教大业……虽然方式极端无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