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痕。
林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脸色白了一瞬，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体内真元像是被狠狠锤了一记，震荡不休。
但他还是稳住了。
御剑悬在半空，虽然气息有点乱，但没受伤。
至少，没多大伤，而爆炸中心
尸王已经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深达数丈的巨坑。
坑底一片焦黑，还在往外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浓烈的尸毒。
赵俊躺在一边——他刚才离得近，虽然没在爆炸中心，但也被冲击波扫到了。
他此刻的样子，比死狗还不如。
浑身衣服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全是灼伤和腐蚀的痕迹，黑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肉。
胸口塌陷得更厉害了，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全在往外渗血，不是黑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空了，只剩一片死寂的颓败。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诡计，所有的拼命——全他妈用完了。
尸王炸了，精元耗干了，尸气散尽了，血煞之气也没了。
现在他就是一个废人。
比废人还不如。
林发御剑缓缓降下来，停在坑边。
他低头看着赵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周游在远处看得清楚——林发那双一直很淡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是杀意。
林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就只是抬着手。
然后，天上开始乌黑的雷云开始凝聚。
紫色的、翻滚着的、里面隐约有电蛇窜动的雷云。
云层压得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云层里，雷光开始凝聚。
一道，两道，三道五道！
五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在云层里缓缓成型，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缠绕着、咆哮着，锁定了坑边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五雷正法。
而且是全力施为的五雷正法。
赵俊躺在地上，看着天上那五道越来越亮的雷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死的恐惧。
是对“被雷劈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惧。
“等等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发没给他机会。
右手，往下一按。
“轰——！！！！”
第一道雷霆，劈下，劈在赵俊左腿。
“啊——！！！”赵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左腿瞬间焦黑，血肉炸开。
第二道雷霆，劈在右腿。
惨叫更凄厉，右腿步了左腿后尘。
第三道，左臂。
第四道，右臂。
赵俊已经叫不出声了。
他躺在那儿，浑身抽搐，四肢全废，只剩下躯干和脑袋还勉强完整。
嘴里、眼里、鼻子里全在往外冒烟，不是黑烟，是被雷劈出来的、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第五道雷霆，悬在头顶，这一道，会劈在脑袋上。
劈下去，人就直接没了。
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林发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赵俊，眼神很冷。
然后，手往下压了一寸。
第五道雷霆开始下落——
“林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一声嘶大吼，从旁边传来，周游冲过来了。
他刚才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了，嘴角还挂着血，道袍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冲过来了，冲到坑边，直接跪在林发面前。
“林道友，求你了，网开一面，留他一命！
他他罪该万死，我知道，但他不能死在这儿，不能就这么魂飞魄散！”
林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游，眼神依旧很冷。
周游被他看得压力山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咬着牙，没退。
“他他得回玄虚门。”周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
“门规在上，他犯了戒，得由师门处置，而且而且师父临终前有话留给他！”
林发还是没说话。
但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第五道雷霆悬在赵俊头顶，没劈下来，但也没散。
就那么悬着，雷光闪烁，照得赵俊那张焦黑的脸一片惨白。
赵俊躺在地上，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跪在他身前的周游。
他看着周游那张焦急的脸，看着周游嘴角的血，看着周游眼睛里那份毫不作伪的“想救他”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周游”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他喘了口气，每喘一口都带着血沫子。
“我不需要你同情。”赵俊盯着周游，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不是善意，是最后的、顽固的骄傲。
“滚开让他杀了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发，咧开嘴，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
“败在这种高手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只怪时不我待。”赵俊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要是再多给我点时间就不会输得这么惨”
“闭嘴！”
周游猛地扭头，冲他吼了一声。
周游吼完，也不看他了，重新转向林发，语气放缓，但依旧急切。
“林道友，稍等。”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一点时间就一会。
我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回去认罪。”
林发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手放了下来，第五道雷霆缓缓消散。
周游如释重负，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但他硬撑着，转过身，看向赵俊，赵俊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周游没说话。
他伸手，从背后解下了那柄一直背着的、用黑布缠着的铁剑。
那是他师父的法剑。
周游看着手里的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走到赵俊面前，蹲下。
然后，双手捧着剑，递了过去。
“师兄。”
周游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师父有话要跟你说。”
赵俊愣住了。
他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那些熟悉的、锈迹斑斑的纹路，盯着剑柄上那个小小的、刻着“长青”二字的印记。
然后，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脖子，看向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