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擎威猛地后退，同时双手在胸前一拍。
石窟四周的黑暗里，突然涌出无数黑影。
是行尸！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
它们从各个岔口、从地缝里、甚至从洞顶上爬出来，嘶吼着，扑向林发。
这些行尸比之前遇到的更强，动作更快，身上的尸气和血煞之气也更浓。
它们一出现，就自动结成某种阵势——不是胡乱冲锋，是前后呼应，左右夹击，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尸煞大阵！”马坚在远处惊呼，“这畜生居然把这玩意儿布在这儿了！”
小徒弟赶紧问：“师父，这阵很厉害？”
“废话！”马坚脸色发白，“这阵法是用行尸的尸气和血煞之气结成的，生生不息，困杀一体。
除非一口气把所有行尸全灭了，否则阵法不破，里面的人会被活活耗死！”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这阵法本来应该是留给我的！”
场上，林发已经被行尸大阵围住了。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全是嘶吼扑来的行尸。
它们结成阵势，尸气连成一片，像一口不断缩紧的棺材，要把林发困死在里面。
擎威站在阵外，看着被困住的林发，脸上重新浮起那抹癫狂的笑。
“小子你以为老子就这点本事？”他舔了舔暗紫色的嘴唇。
“这‘尸煞大阵’，本来是给我那废物师兄准备的可惜啊，你非要找死，那就先让你尝尝滋味！”
他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行尸大阵猛地收缩。
尸气凝成实质，像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林发。
可就在这时——
阵中，忽然亮起一点紫光。
然后，紫光炸开。
“轰——！！！！！”
不是一道雷，是无数道。
以林发为中心，无数道紫色电蛇从他身上迸射出来。
净天地神咒借着雷霆之力激荡而开。
虽然只是雏形，没有阴神出窍全力施为，但那至阳至刚、涤荡一切秽气的雷力，正是这种尸煞大阵的克星。
电蛇扫过，那些由尸气凝成的黑色触手，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连带着周围那些行尸，也被电蛇扫中，身体“噼里啪啦”炸开，化作一团团黑烟。
阵法，破了。
不是被“破”的，是被“净化”的。
干净利落，暴力拆解。
擎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从消散的黑烟中冲了出来。
他根本不给擎威喘息的机会，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紫电，直撞过来。
“砰——！！！”
擎威根本来不及躲，被结结实实撞在胸口。
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轰”地一声砸在后面的洞壁上。
这一撞力道太大，坚硬的岩石都被砸出个人形凹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擎威“哇”地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血，里面混着内脏碎片。
他顺着洞壁滑下来，瘫坐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林发御剑缓缓落下，停在他面前三尺。
剑尖，指着他眉心。
“我对你，”林发开口，声音依旧很平静，“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
“我倒对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很有兴趣。”
擎威抬起头，满脸是血，那张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还没资格知道。”擎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林发看着他，没说话。
三秒后。
“不知死活。”
四个字，很淡。
然后，林发抬起了左手。
五指虚握，掌心雷光开始凝聚。
擎威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那股雷力里蕴含的、针对魂魄的恐怖威压。
这小子不是要杀他。
是要炼他的魂，搜他的记忆。
“你你敢！！”擎威嘶声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林发没理他。
掌心雷光越来越亮。
擎威浑身都在抖。
他知道，再不用底牌，今天真就得死在这儿——不，是连魂都得被炼成渣。
“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擎威猛地嘶吼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噗”地炸成一团黑烟。
他施展出解体化形的邪法——身体暂时气化，躲开了林发锁定。
黑烟像条毒蛇，闪电般窜向石窟中央那个石台。
林发眉头一皱，想追。
可黑烟速度太快，而且飘忽不定，根本抓不住。
眨眼间，黑烟就窜到了石台上，重新凝聚成擎威的身影——虽然更虚幻了，像是随时会散掉。
擎威落地，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在了石台上。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十指指甲暴涨，“噗嗤”一声插进石台表面。
“开——！！”
一声暴喝，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石台表面那块厚重的石板，给掀了起来。
石板
不大，也就三尺见方，但里面满满的都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像糖浆的液体。
血腥味浓得刺鼻，还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无数种毒素混合在一起的腥臭。
而在血池正中央，泡着一颗骷髅头。
骷髅头是人类的，但颜色不对——不是白骨该有的灰白，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连骨头都染透了。
眼眶空洞洞的，但在擎威掀开石板的瞬间，那空洞的眼眶里，忽然“噗”地燃起了两点猩红的火焰。
像眼睛。
活人的眼睛。
擎威看到骷髅头，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对着自己的胸口，“噗嗤”一声插了进去。
不是自杀。
是在掏心——不，是在掏“精血”。
他咬着牙，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右手在胸腔里摸索着，最后狠狠一拽。
“噗——！”
一团暗紫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被他掏了出来。
不是心脏，是“心尖精血”——修炼魔功后，心脏异变，凝聚出的本命精元。
擎威捏着那团精血，对着血池里的骷髅头，狠狠一捏。
“噗嗤！”
精血炸开，化作十几滴暗紫色的血珠，洒在骷髅头上。
骷髅头那两点猩红的火焰，猛地暴涨。
“嗡嗡嗡——！！！”
整个血池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