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救我出宫,这个裙子我定然赔你……不,赔你百条都可以。”
可他的话非但没有人相信,还惹来周遭众人的嘲笑。
“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一个小太监出宫。”
“就是,你一个小太监拿什么还,我看你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知晓蒋姐姐这条裙子多贵么?那是锦绣楼定制的裙子,足足二百多两纹银。”
“你的脑袋砍二十次,也不够还我们蒋姐姐的衣裳。”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
为首的女子摆了摆手,微微下敛的眼眸带着狠厉:“本小姐不缺银子,还是将他送到管事太监那里,就说本小姐要他的手来赔!”
随行的宫婢上前擒住小太监,却有声音打断:“慢着!”
女子皱眉,不悦的眼神循声望去,最终落在苏皎皎的身上。
“是你。”
她认得此人,不就是近日京中的风云人物,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忠勇公府二夫人看重的儿媳,还有刚才大闹万花宴的——侯府千金苏皎皎。
“苏小姐,本小姐身为太师府千金,得罪了我,于你没有好处。”
太师曾跟随先皇,后辅佐当今圣上,为圣上所尊敬。而太师育有一子,早年跟随圣上,为救圣驾而战死沙场,只留下独女蒋蕊。蒋蕊由太师抚养,对其备受宠爱,圣上特赐她入宫与公主陪读。
苏皎皎自然知晓蒋蕊,前世她在苏歆的怂恿下,没少欺负自己。
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世又让她们相遇了。
“蒋小姐何故为了一条裙子为难一个太监。”苏皎皎说着,目光落在人群中太监的身上。
他衣着沾染污渍,却掩盖不住他容貌俊秀,特别那双眼眸清澈明亮宛若山涧清泉,涓涓流入人心。
“原先听闻苏小姐喜爱勾引男人,看来此话的确不假。”蒋蕊看着手上丹蔻,言语轻篾,“救三皇子就算了,如今连太监都不放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苏小姐太缺男人了,只要是个男人就行。”
“现在看来,只要不是女人,那都能满足苏小姐。”
啪——
苏皎皎转身,连着两三个巴掌直接打在蒋蕊脸上。
“蒋小姐好歹也是名门闺秀,讲话如此粗鄙不堪。我只是想着今日是皇后娘娘的万花宴不宜见血,蒋小姐却红齿白牙的诬蔑我。那我们大可去皇后娘娘跟前理论一番,看看你我究竟是对是错。”
没等蒋蕊反应,她握住蒋蕊的手腕就拖着她向里走去,并警告周围的人:“谁敢上来劝,那就跟我一起去,终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时间,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小姐们瞬间噤声。
毕竟她们都看着苏皎皎害得宰相府被赶出宫外,她们可不敢得罪这样的疯子。
“苏皎皎,你快给我撒手。”
“再不撒手,我肯定要回去告诉我爷爷!”
蒋蕊使劲要挣脱,费了半天力气,却也没有撒开,也不知道这个疯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今日因李呈月的事情,皇后心中就相当不悦。若再为她的事情闹到皇后跟前,只怕免不了责备。
“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快放手。”蒋蕊急忙出口。
得了她的道歉,苏皎皎才停下,冷冰冰地道:“道歉!”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蒋蕊瞪着眼睛,气愤地喊道。
苏皎皎握住她的手腕紧了一分,应声道:“行,那我们就去见皇后。”
蒋蕊实在是拗不过,只得咬牙切齿地低头:“我说……我说就是了。”
“对……对不起……”她声若蚊呐,不注意听还真听不清。
苏皎皎没就此放过,继续道:“大声点,我听不清。”
蒋蕊恶狠狠地瞪着苏皎皎,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奈何自己的手还被她死死地捏着。
她深吸一口气,声调扬起一分:“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苏皎皎满意地松开手,“要是再让我听到蒋小姐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我不防碍去衙门告你。”
既然重活一声,要么她就不出手,出手就绝不去忍气吞声。
蒋蕊气得牙根痒痒,心中又怕刺激到她,只得领着人先行离去。
一伙人离开后,苏皎皎缓步走到太监跟前,直接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希望他是自己要找的人,别废了半天功夫,甚至还冒着得罪太师孙女的风险,救了个毫不相干的人。
太监对她的举措有些意外,眼中满是防备,没吭声。
“对欺负你的人,你愿意开口求救,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反倒心存戒备,真是奇怪。”她双手叉腰,再次耐心劝解,“或许你开口告诉我,我能救你离开皇宫。”
显然小太监被他的条件给说动了,眸光微亮,双手握紧陷入泥沙之中。
“我叫南琦,出自江南皇商南家。此番入京为奉上江南丝绸,却不想遭遇暗算,被人送入宫中。我不得已假扮太监,若姑娘能救我离开,我出宫后必然报答救命之恩。”南琦郑重地说着,字字铿锵。
他目光期待地盯着苏皎皎,眼下这人是自己出宫唯一的希望。
今日他本想故意弄脏太师孙女的衣裙,希望她能送自己离宫,依照她的势力送自己出宫没问题,却不想她将事情闹大。
若不能赶在今日出宫,他就没法返回江南查清此事。再等下次,那就是三月之后了。
苏皎皎长舒了口气,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出宫的令牌,届时你以慧玉公主的名号出宫,没有人会为难你。”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腰牌,这是她特意找姜芷索要。
姜芷很大方,没有询问她有何作用,直接就给了自己。
“至于我帮你,自然是另有所图。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离开,日后你去永安侯府寻我,我名唤苏皎皎。”她说着,环顾四下无人后,领着南琦朝一道无人小路走去。
倒是南琦跟着苏皎皎,手中紧握令牌,黯淡的眸子讳莫如深。
他不清楚此人如何得知自己还活着,可她应该是早就清楚自己来历,眼下还是离开皇宫活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