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客栈残破的后院围墙之上,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一闪而逝!
那身影快如鬼魅,在纷飞的雪花和摇曳的火光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角随风翻飞。
看似普通的粗布衣角,但苏皎皎锐利的目光却捕捉到那衣角下似乎还有一层质地截然不同的锦缎内衬。
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匪徒的尸体,和那枚深深嵌入其眉心的玄铁令牌散发着不祥寒意,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苏皎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内衫,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令牌和黑影消失的墙头。
她不知道下一刻还有没有什么意外。
在休息差不多后,苏皎皎起身就要入客栈。
刚才她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再加之后院出现了不少士兵,谢清宴应该是来了。
知道他无碍,苏皎皎松了口气。
“是苏小姐?”
孙拾浑身浴血,提剑冲入后院,眼神焦急。在看清苏皎皎的瞬间,那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世子说了,苏小姐不能有事。
苏皎皎看到熟人,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会。长期高度紧绷,再加之环境严寒,刚才还没觉得浑身疼痛得厉害。
这下反应过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象被重于碾压。
她都没来得及回句话,耳边只听到一阵欢喜的叫喊,人便重重地朝着雪地栽进去。
她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冰冷的地面,可依稀间,她似乎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种被紧紧包裹住,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都在无形间让她最后拉住的心神松懈下,沉沉睡去。
——
这一觉,她睡得很久。
她好象回到了现代,仿佛先前的经秦氏历不过是一场梦。可她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而她的耳边也总有人在呼唤。
随着意识的回笼,她猛地睁开眼,周遭又是她熟悉的环境。
她在听兰轩。
苏皎皎刚要起身,周身却象散架般传来阵阵剧痛。而她想要开口,嗓子却象被沙漠的尘土盖住,干涸得发不出一个字。
她这是怎么了?
苏皎皎努力回想了下,她记得自己是去救忠勇公,现在自己却出现在听兰轩,她是被谢清宴救了。
这么想着,耳边传来动静。
没等她扭头去看清来人,耳边就传来啜泣声。
“小姐,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事,奴婢也不活了,定然随你去了。”
苏皎皎哭笑不得,她知道肯定是喜珠。
不管多久,她还是那个傻丫头。
苏皎皎望向趴在自己身侧的喜珠,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长叹:“我这不是没事呢,你也不必那么害怕。”
她顿了下,又追问:“我睡了多久了?”
从喜珠的反应来看,她这次应该昏睡了很长的时间。
喜珠抬头,抹着泪,回忆道:“小姐昏迷了十多天,是那天夜里,谢世子冒着风雪,匆忙将你送回府。”
“那时小姐浑身是伤,除了擦伤,身上还有多处冻伤。冻伤很厉害,小姐持续三日高烧。还是谢世子看大夫不行,连夜闯入皇宫,请来太医为小姐医治。”
说到这里,喜珠仍然心有馀悸。她长舒了口气,继续道:“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姐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第四日开始退热。只是后面一直昏迷不醒,谢世子还来探望过你数次。”
闻言,苏皎皎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暖意,手指不经意地攥紧锦被,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几分。
不过她最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忠勇公如何?”她吃力地问。
喜珠收起帕子,从放于旁侧的案几上端起杯盏,拿软枕让苏皎皎靠着,这才将温热的水递过去。
“谢世子说了,此番忠勇公能安然回京,全靠小姐。本来忠勇公要亲自来探望小姐,奈何朝中和军营中事情颇多,一时无法抽身,待小姐苏醒他再来。”喜珠笑着说。
“忠勇公不愧是大将军,出手就是阔绰。知晓谢世子前去相救是小姐的意思,当即就命人送来了许多滋补的补品,好些都是外面买不着的。”
在京城地界都买不到的补品,那肯定绝非凡品。
苏皎皎并不意外,忠勇公是他们大周的将军和英雄,有好东西很正常。不过,她仍然心存感激。
“恩,还是不劳烦他老人家了。”苏皎皎抿了口温水,长舒了口,“忠勇公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必告知他,麻烦他亲自跑一趟。我是晚辈,待我好了,亲自登门拜访。”
如此一来,合情合理,也不越界。
喜珠连连点头,又是给苏皎皎送了暖炉,又是喂了药。期间夏梅和江白进来,被安排去通知消息。
倒是夏竹进来时,神色凝重。
她上前,将一个地址放在苏皎皎的手中,说道:“小姐,那天你吩咐后,奴婢就按照你的指示一直盯梢着。果真过了两日,二小姐就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侯府,深夜去了城南一处坊间。具体地址,奴婢已经写在上面了。”
苏皎皎将字条打开,神情凝重。
沉修白就躲在这里面吗?
苏皎皎的烧退了,身体还没痊愈,她坐了会,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再醒来时,谢清宴已经坐在她的塌前。
昏暗的烛火映衬在棱角分明的脸上,紧缩的眉头是挥散不去的忧虑。
谁能想到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谢世子会是这样一番面孔。
她起了捉弄的心思,抬起手轻轻地捏了下他的鼻子。而谢清宴很警觉地反应过来,睁开眼,一把摁住她的手。
“痛!”
苏皎皎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喊道。
回过神来的谢清宴微微一怔,立马松开:“皎皎,是你。”
平时看谢清宴身体瘦长,怎么手劲那么大,捏得她的骨头隐隐作痛。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她说着,看了下天色,时候不早了。
谢清宴解释道:“夏梅来说你醒了,我急忙赶过来。见你又歇下,正好无事就等了会,没成想都这个时辰了。”
闻言,喜珠进来扶着苏皎皎起身,而谢清宴也退去屏风后回避,趁此期间,苏皎皎询问了下她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那些被关的姑娘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