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这么一说,苏皎皎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一路风尘仆仆,手都冻得冰凉。
方才始终惦记着柳姨娘的事情,眼下回过神来,手上刺痛地疼。
她接过谢清宴递来的暖炉,不知是否屋里暖和的缘故,她的面颊微微发红。
“我还打算午时过后去寻你,实在是事务繁多,这才耽搁了。”谢清宴说着,手中动作没有停下,贴心地为她倒上暖茶,“查出来了,只是结果……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苏皎皎接过茶水,望着平静的水面,幽声吐出一句:“没猜错的话,是柳姨娘自己对吧?”
谢清宴手中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苏皎皎会知道
他诧异地问:“你查到了?”
苏皎皎摇头,长叹道:“我猜到的,我怀疑柳姨娘从一开始就是准备赴死。她这么做,只为了一个,保全我的秘密……”
之后,她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同谢清宴大致地说了下。
“具体我还要回去再求证下,若是真的,那么苏正源和秦氏当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他们不会那么紧张。”想到这层,苏皎皎的眼底腾然升起怒意,捧住杯盏的双手都紧了一寸。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在她的手背上,让她紧握的手松动了。
苏皎皎诧异地抬起首,却发现那双漆亮的眼眸近在咫尺。
“我会一直在。”
谢清宴的举动让苏皎皎颇为意外,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合作关系,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们之间走近了不少。
他的确是帮助了自己很多,可经历过前世沉修白的背叛后,苏皎皎不知该如何接受。
起码在她大仇得报前,她还没有认真考虑过未来的路。
还未来得及开口,那头门就被推开。
平阳郡主欢喜地走进来,恰好就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哎呀,苏小姐来我忠勇公府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苏皎皎瞪大眼睛,下意识将被握住的手收回。
可她忘了杯盏还在手里,茶水眼看着就要倾洒而出,谢清宴眼疾手快将它稳稳地接住,一滴未漏。
“娘,你怎么来了?”谢清宴语气淡淡地放下杯盏,坐回到位置上。
倒是苏皎皎慌忙地起身,行礼:“见过平阳郡主。”
可她身子还未弯,平阳郡主就托住她的手,笑着说:“好孩子,且不说你是谢清宴的未婚妻,你如今还是我忠勇公府的大恩人。要不是到了年关,怕你身为侯府嫡女忙得脱不开身,我早就让你来我们府里坐坐了,你不必行礼。”
她已经不是一两次催促谢清宴早点将婚期定下来,结果这厮根本不听。
当真是儿女大了,半点不由娘。
不过苏皎皎这个儿媳,她是越看越喜欢。
“平阳郡主太客气了。”苏皎皎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几分羞涩和紧张。
也不知道刚才谢清宴握住她手的情形有没有被平阳郡主看到。
平阳郡主并不在意,顺势拉着苏皎皎坐了下来,继而道:“如今时候不早了,不如你留在府中,用了午食再走。”
如今苏皎皎与谢清宴还未成婚,留下来用饭于理不合。
况且经过刚才那一出,苏皎皎实在是不好意思多待。
她又仓皇地起身,道:“我还有些事情,平阳郡主的心意我领了。待之后有空了,我再来找郡主。”
旋即苏皎皎请了个安,也就告退了。
等平阳郡主回过神,要将她给喊住时,人都已经走远了。
“这孩子怎么那么着急?”平阳郡主看在眼中,一头雾水。
对此,谢清宴长叹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不用猜他也知晓,皎皎肯定是被母亲刚才的出现给吓到了。
平阳郡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赶快去送送皎皎。你说人家这么冷的天来寻你,你还不知道积极点。”
为了她的婚事,她和母亲都要愁死了。
偏偏这孩子打小主意比谁都大,连他爹都降不住,也就父亲能说得住。偏偏父亲又宠着他,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谢清宴摇头:“不必,皎皎现在肯定不想见我。”
从苏皎皎刚才的神情来看,谢清宴就知道自己方才冲动了,定然吓到她。
要是这时自己再过去,定然会惹来不悦。
平阳郡主浑不在意,道:“总归我同你说,皎皎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把她弄丢了,我绝不饶你。”
谢清宴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缄默不言。
——
匆忙回到马车上,苏皎皎下意识用冰凉的手摸了下发烫的脸颊。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她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明明经历了两世,可以说什么大是大非都见过了,怎么还会有如此事态的情况。
“回府。”
罢了,眼下柳姨娘的事情要紧。
苏皎皎看向别在腰间的玉佩,眸光幽暗。
回到府内,秋棠按照她的吩咐将柳姨娘的遗物给拿出来。
柳姨娘生世并不好,早年清苦,被爹娘卖出去,好不容易成了侯府姨娘,以为能够过上好日子,却又因秦氏嫉妒,落得在冷院孤老。以为从冷院出来后,还可以有一丝翻身的机会,结果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翻找之下,柳姨娘的遗物并不多。
除了几身衣物外,只有一个妆匣。
将妆匣打开,里面也就放了一些款式朴素的首饰,并无特殊。
“大小姐,你在找什么?”秋棠看苏皎皎不断翻找,忍不住询问。
苏皎皎没有解释,只是将妆匣拿在手中端详。
衣物里面没有,妆匣也没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她思考哪里出错时,馀光落在妆匣上。
一般在电视剧里面,要藏东西肯定是藏在暗格之中,莫非这也有。
想到这里,苏皎皎站了起来,将妆匣拿在手中掂量了下,旋即朝着地上重重扔下去。
砰!
妆匣未坏,却将其馀人吓了一跳。
苏皎皎捡起来,又是一下。等秋棠反应过来要阻拦时,妆匣已经被她扔得散架。
“大小姐,你……”秋棠气愤地站起来,刚准备责备,却注意到散落一地的妆匣里居然有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