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你……你出来了,为父真替你高兴。”苏正源强作镇定的扯出一抹笑,上前道。
苏皎皎没有回应,寻了个位置坐下。
苏正源冲着家丁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端茶,总归现在要伺候好这个姑奶奶。
可家丁端来的茶水,苏皎皎并没有接过,只冷冷地看向苏正源。
苏正源何尝不明白,这是等着自己将茶水端过去。
死丫头!
纵然心里有再多不悦,苏正源还是规规矩矩地上前,将泡好的茶水递到苏皎皎的跟前。
这时,苏皎皎抬手从苏正源的手中将茶盏接过,可她没喝,又放下了:“父亲为女儿敬茶,这茶女儿要是喝下去了,怕是要折寿。”
这话听得苏正源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气得背过去。
不喝,让自己敬茶干什么!
“周瑶的事情,父亲应该听说了吧。”苏皎皎并不理会他的神色变化,继续款款说道。
“听……听说了……”苏正源越说,声音越小。
苏皎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声道:“父亲所为,让周瑶死不暝目呐。她好歹也是怀了父亲的孩子,父亲怎么能那么狠心就将她腹中孩儿杀害呢?”
“这些天午夜梦回,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她们吗?”
这一句句反问,彻底击垮了苏正源的心理防线,他索性也懒得装了。
她都来兴师问罪,大家已经撕破脸,何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
“苏皎皎,你想说什么?”苏正源面露狠色,逼问道,“明明一切我都做得天衣无缝,为何你还能逃脱?”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疏忽了,明明差一点他就可以彻底将苏皎皎踩在脚下。
殊不知他这个想法,全然是痴人说梦。
苏皎皎冷眼看着他,旋即道:“很简单,我起初让夏梅逃出去通传给谢清宴,谢清宴在帮我调查此事时,有人暗中去皇上跟前说了什么。那显然是背后有人,我经过推测,猜到很有可能是沉修白。”
“沉修白这个人非常危险,我索性就将计就计,假装已经束手无策,等着沉修白上钩。”
她将大致过程说了出来,苏正源身形晃悠,要不是及时将椅子拉扯住,人都要倒下去了。
“你们……”
对此,苏皎皎忽视了他的颓败,神色平静地说道:“不过我今日来,可不是同父亲叙旧的。当然是和父亲好好谈谈了,周瑶说,柳姨娘死前曾见过你,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瑶临死前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那柳姨娘就不是她逼死的,而能做到这点的人只有苏正源。
在周瑶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可以说将所有的线头全部拉扯到苏正源的身上,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怎料她刚提及柳姨娘,苏正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冷哼道:“柳姨娘是小产死的,与我何干?再说了,小产是周瑶所为。”
可以说,一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瑶说了,小产是你让她去的。父亲不会真以为周瑶死了就死无对证吧?只要想找,还是能找出证据的。”
她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只是到那个时候,女儿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被威胁的苏正源攥紧手,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地说道:“对,我让她去的又如何?柳姨娘不过就是个贱人,死不足惜,没有什么原因。我找她,只是让她安守本分,毕竟她和你走得太近了,不然她和你谁我别想活。”
“谁知道柳姨娘会那么想不开,自己服毒。”
苏皎皎眸光微凝,冷冷地看向苏正源。
“我可没跟你说过柳姨娘是自己服毒自尽。”
苏正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狠厉。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反驳。
苏皎皎却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步步紧逼:“你不懂?错了,恰恰你最懂。毒药是不是你一开始告诉柳姨娘的,然后柳姨娘才有了轻生的念头。”
不然她想不明白,柳姨娘为何知道马钱子之毒。
这下苏正源彻底无话可说,他索性也懒得继续说了,干脆闭上嘴。
苏皎皎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错过今日,苏正源这个老狐狸的嘴还不知道什么撬开。
可以让苏正源到了这一刻都要隐瞒,那么定然是与自己有关。
而与自己有关,除了钱财,还有什么呢。
“你是为了我的钱?”
“为了拥护三皇子?”
“还是说……”
苏皎皎一个接着一个地猜测,目光紧锁在苏正源的身上,丝毫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可她说的那些,苏正源都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苏皎皎倒是想到了一点重要的讯息。
她眼中眸光乍现,道出一句:“我的身世。”
简短的四个字,苏正源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些,连眉头都下意识地往下压。
果然,她没有猜错。
哪怕这些动作十分细微,可苏皎皎仍然能够捕捉到,苏正源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隐瞒她的身世。
从时间上来看,莫非当初自己在后花园挖尸体的时候,让苏正源从这条线查到了柳姨娘的身上,从而给柳姨娘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是罪人。
苏皎皎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眼苏正源,道:“我会查出来的。”
“宗人府的人很快就会来,父亲好自为之吧。”
既然苏正源不愿意说,那么自己继续留在这儿逼问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从苏正源的反应不难判断出,她的身世问题一定隐藏着什么,让苏正源如此竭力隐瞒。
只可惜秦氏疯了,不然秦氏的口中一定能或多或少知晓当年的线索。
——
苏皎皎从书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苏歆。
苏歆显然也反应过来,她有可能被苏皎皎给骗了。
“苏皎皎,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苏歆愤怒质问。
苏皎皎毫不避讳地点头:“确实如此,那又怎样?”
苏歆气得直跺脚:“为何你几次三番地阻碍我,我就算当了皇后,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