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是四叔的尸骨,一具是四叔随身下人的尸骨。
当初他们应该是调查到,还是被永安侯府捡去,前来询问。不曾想苏正源心存贪恋,为了一个游方道士的戏言,对来询问的二人暗中下了毒。只是毒的剂量并不多,期间在埋尸的过程中,四叔应该是苏醒过来。而他的突然醒来将苏正源给吓坏了,用铁锹对他的头骨进行的敲击,这才导致头骨出现了看似撞击的现象。
不过苏皎皎觉得,所谓游方道士,可能就是苏正源用来蒙骗自己的戏言。他可能当初在遇见四叔时,已然知晓他是慕容家之人,甚至清楚自己的身份。当时慕容家权倾朝野,他担心慕容家会趁机报复,确定无人知道他们临时前来,这才下了杀心。
否则她也不会在得知柳姨娘告知自己身世之谜,还有自己挖出尸骨后,他会那么紧张和恐惧。
万一自己只是寻常普通人家的孩子,依照永安侯的势力,完全可以将此事压下去。
只可惜苏正源已死,当年的真相已经不得而知了。
若人世间真有因果循环,那么被挫骨扬灰的苏正源,眼下变成一缕游魂可以永生永世被困在肮脏混乱的乱葬岗了。
当然,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人没处理。
——
昔日人来人往的宅院,如今已经门庭冷落,到处都是杂草丛生。
苏皎皎领着人闯入屋内,一个眼神下,两个粗使嬷嬷上前将地上的疯女人给按住。
夏竹将提前备好的一盆清水,毫不尤豫地浇在她的脸上。
眼下才初春,冬日的寒意还未退散。
一盆冷水下去,四面八方的寒意是侵入骨髓。
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那眼神中的怨恨也无法被蓬乱肮脏的头发掩盖住,直直地朝着苏皎皎投来。
转瞬,那人又继续疯疯癫癫起来。
“秦氏,苏正源死了,你的儿子因为杀人入了牢狱。唯有一个女儿成了侧王妃,可她似乎也救不了你了。你为了活下去,打算装疯到什么时候。”苏皎皎神色冰冷,低垂的眼眸审视着地上的疯子。
疯子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到苏皎皎的话。
苏皎皎也不着急,斯条慢理地继续说道:“你骗别人可以,可唯独骗我还差了点。”
“起初你的演技的确不错,我还真相信你疯了,叮嘱夏梅定时来探望你。可我后来发现,你并非疯了,而是装的。你猜猜,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地上的疯子停下了,她似乎有在听她的话。
“在苏正源下葬之日,苏长明将族长请来,还给我谋了个亲事。这样蠢笨的计谋,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出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没疯,一直都在给苏长明出谋划策。你之所以装疯,其实是怕我追查下去,到时候要了你的命。”
最后一句落下,秦氏终于抬起头。
蓬乱的头发下,那张肮脏的脸上一双眼眸从浑浊变得清淅。
“苏皎皎,我最后悔就是当年将你给捡回来。你说的没错,我一直以来都是装疯的。”
事到如今,秦氏也没有再继续装下去的必要,索性摊牌了。
她清楚苏皎皎今日找上门来,可不是来跟自己说这下话的。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这里面是百虫散,用上百种毒虫毒草炼制而成。服用后,七日内身上的皮肉会一点点腐蚀掉,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苏皎皎冷静地从怀中拿出瓷瓶,“当年,你们是不是知晓我的身份来自慕容家,这才与苏正源合谋杀了我的四叔。”
秦氏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居然都知道了,本来我和苏正源还打算拿捏你的身份,在最后侯府落寞之际,向慕容家索取点什么。可到后面才发现,慕容家根本也没有将你放在眼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来京城寻你,我们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你找到慕容家又如何,你这样的贱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重视,你就是下……”
啪!
话都没有说完,夏竹冲上前来,直接给了秦氏一巴掌。
“小姐岂是你能够如此沾污的!”夏竹气愤地说道。
苏皎皎摆手:“人之将死,起码我也清楚了,为了苏正源至死也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了。因为要是让我知道他杀了四叔,他绝对不会死得那么轻松。”可惜当时还是差点被他给骗了。
他说实话的时候,可以隐瞒了一些。
“行了,将毒药喂下去,然后将人给锁在棺材里,免得到时候收尸麻烦。”
她想知道的都已经明了,接下来也没有必要同秦氏再多费口舌。
走到门口,苏皎皎不忘停下步伐,神秘地笑了下:“对了,你们如何对我四叔下手,我都会偿还在苏长明的身上。我会让他千倍百倍的痛苦,而这份痛苦就让你先来体会吧。”
丢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身后却是秦氏的咒骂。
“苏皎皎,你不能够对长明动手,你有什么冲我来。”
“苏皎皎,你这个魔鬼,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你此生都要孤独终老!”
……
然而这些咒骂都不重要了,夏竹将她的嘴巴堵住,强行将毒药给灌进去,其后就将人给扔到棺材里面,再将棺材用钉子封住。其后将棺材让人从后门抬去乱葬岗,埋在地底,并在上面挖出一点孔洞,保证她会留着最后一口气,活着等到浑身最后一丝皮肉脱去在痛苦中力竭而亡。
——
到了分离的日子,慕容夫妇乘坐南家的船只由水路回江南。
“皎皎,这是我们在京中为你购置的宅院。”年氏将一张地契放在苏皎皎的手中,“那里面应有尽有,不过都不足以补偿我们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你有时间,一定要给爹娘多写点书信,我们都盼着你。”
她说着,手却舍不得撒开。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这才过了几日,没成想又要分离了,她实在是舍不得。
慕容祺叹息道:“好了,女儿长大了,她比我们想象中更要坚强,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