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从怀中掏出钥匙,将牢房的铁链打开,旋即对二人说道:“我就在旁边,别动手脚。不然到时候,我们谁都离不开。”
苏皎皎感谢过后,急忙就冲到牢房中,查看太子妃的情况。
她的身上都是鞭子和刑具留下来的痕迹,鲜红的鲜血下是翻滚的血肉,光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相较于之前头次见到太子妃时,她端庄典雅的模样,如今的太子妃气息奄奄,狼狈不堪。哪怕是跟在旁边的姜芷,见此情形,也不由得揪心,眼框都红了一圈。
“太子妃娘娘,你撑住。”
苏皎皎低声轻唤,迅速为她治疔伤口。虽说伤势不少,但失血不少,加之牢中阴冷脏污,已有感染发热的迹象。
她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常备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动作利落地为太子妃清理伤口和上药,条件和时间不允许,只得先简单用布条简易包扎。
随着药粉触及伤口时,太子妃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牙关,迅速反应过来没有出声。
不过,她的意识也恢复了清醒,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向苏皎皎。
“你怎么来了?”太子妃声音嘶哑,强撑着精神问,“天牢有重兵把守,你怎么能进来?”
她的话并非在谴责苏皎皎,而是担心她会因太子一事遭受牵连。
姜芷声色哽咽:“太子妃,如今太子还是太子,你们只是被关入天牢受审,为何他们就敢对你们下手用刑,甚至还下手得这么狠。”
说话间,二人将姜芷抚好,让她半靠在一旁的杂草堆上。
由于她身上的伤势都在正面,趴在地上反而不宜休息。
太子妃冷笑一声,神色虚弱:“当然是他们手中的证据根本就不够,为此他们希望我能够说出太子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铁证。我不愿意说,他们就对我严刑逼供。我还以为我不能够活着见到你们,没想到你们……”她实在是没想到二人不惜犯险来牢中看她。
按照目前的局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对他们避之不及。
“可恶,果然是这些家伙栽赃给太子舅舅的!”姜芷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皎皎轻拍了下姜芷的肩膀,以表安抚。
“太子妃,我们是同一个阵营,帮太子也是帮了天下百姓。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我们甚至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连圣上都已经病倒了。”苏皎皎冷静地说着,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她压低声追问:“太子殿下通敌的铁证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密信又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太子妃艰难地喘息几下,眼中涌起愤恨与担忧:“我知道的也不多,当时官兵来府中搜查时,东西是从太子的书房暗格中找到的。可那个暗格极其隐蔽,除了太子本人,应该只有他身边最信任的幕僚——韩先生知晓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韩先生?
苏皎皎手中动作一顿:“那韩先生现在何处?”
太子妃摇头,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出事后,我也没有见过韩先生,或许同太子一同被关押。”
“不过太子曾私下与我说过,韩先生为人谨慎忠直,绝不可能背叛。为此我也不太确定,为何密信还从太子书房的暗格中找到。”
突然,她抓住苏皎皎的手,眼神恳求:“郡主,我知晓你绝非寻常女子。你一定要想法子帮助太子洗清冤屈,韩先生或许是目前我所能想到唯一突破的线索了。”
苏皎皎眼神坚定的点头:“娘娘放心,我一定找到韩先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认。我已让公主府打点,他们会尽量照顾你,不再让你受刑。”
太子妃含泪点头,松开了手。
苏皎皎快速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将剩下的金疮药塞进太子妃手中,低声道:“这药你藏好,若再受伤便用。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说完,她站起身,对姜芷使了个眼色。
姜芷会意,最后看了太子妃一眼,随苏皎皎走出了牢房。
狱卒锁上门,嘟囔着催促她们离开。
一出宗人府,苏皎皎立刻对姜芷道:“阿芷,你现在立刻回公主府,将韩先生的事情告知公主,请公主发动所有人脉暗中查找韩先生的下落。记住,务必隐秘。”
姜芷点头:“那你呢?”
“我去韩先生的住处看看。”苏皎皎眼神沉冷,“既然暗格只有他和太子知晓,那么陷害太子之人必定对他动了手脚。他的住处或许会有线索。”
二人分头行动。
苏皎皎根据太子妃提供的地址,策马赶往韩先生位于城西的宅院。
那是一处清幽的小院,门扉紧闭,门前落叶堆积,显然已有数日无人打扫。
她警剔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盯梢后,才上前叩门。
然而扣门许久,无人应答。
为此,她绕到侧墙,轻身翻入院内。
院中寂然无声,屋内桌椅整齐,却蒙了一层薄灰。
她仔细搜查书房和卧室,发现书案上有几本书散乱放着,象是被人匆忙翻动过。抽屉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韩先生果然是失踪了——或者说,是被带走了。
就在苏皎皎凝神思索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马蹄声。
她心下一凛,快步走到窗前,通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苏歆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站在院门前。
她一身华服,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意。
“给我搜!看看里面有没有乱党同伙!”苏歆尖声下令。
侍卫们应声就要撞门。
苏皎皎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推开房门,坦然走了出去。
“苏歆,你好大的威风。”她站在阶上,冷眼看向苏歆,“私闯民宅,是谁给你的权力?”
苏歆见到她,眼中闪过怨毒的快意:“苏皎皎,果然是你。王爷早就猜到,太子一出事,你必定会象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查找那所谓的证据。”
“怎么,来找韩先生?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