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良久,舒羽瑾忽然笑了:“好,有骨气。不过皎皎,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是你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谢清宴在诏狱中受了刑,伤得不轻。若是没有及时医治,恐怕撑不了几天。”
苏皎皎心中一痛,面上却强作镇定:“不劳王爷费心。”
舒羽瑾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苏府再次陷入死寂。
苏皎皎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谢清宴受了刑……
他此刻该有多痛?
不,她不能慌,更不能放弃。
舒羽瑾给她三天时间,这三天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想办法救出谢清宴,必须揭穿舒羽瑾的阴谋。
舒羽瑾离开后,苏府内外的看守更加严密了。
苏皎皎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巡逻的禁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喜珠,夏竹,夏梅,你们过来。”她低声唤道。
两个丫鬟立刻来到她身边,脸上皆是忧色。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喜珠声音发颤,“那些官兵把府里看得死死的,咱们连后门都出不去。”
苏皎皎示意二人靠近,压低声音:“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们配合。”
她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来,喜珠和夏竹听得脸色变幻不定。
“小姐,这太危险了!”夏梅担忧道,“万一火势控制不住……”
“没有其他办法了。”苏皎皎坚定地说,“舒羽瑾只给我三天时间,我必须在这三天内逃出苏府,救出清宴。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着三个贴身丫鬟,握住她们的丫鬟的手:“你们愿意帮我吗?”
三人相视线一眼,重重点头:“小姐,我们听你的。”
“好。”苏皎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按计划行事。”
当日下午,听兰轩内突然传出一阵兵荒马乱。
“快,快去请大夫!”喜珠惊慌失措地跑出院子,对着守门的禁军将领喊道,“郡主突发急症,高热不退,人都昏迷了!”
将领眉头一皱:“大夫不能进府,这是王爷的命令。”
“可郡主若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喜珠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郡主救驾有功,是皇上亲封的明昭郡主,若是在你们看守期间病亡,皇上怪罪下来,你们难辞其咎。”
将领尤豫了。
他虽然奉命看守苏府,但也知道苏皎皎身份特殊。若是真死在这里,确实不好交代。
“我去请示王爷。”他最终道。
“来不及了。”喜珠哭道,“郡主已经吐过两次血了,再拖下去,小姐的身子就熬不住了。”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夏竹的惊呼:“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将领通过院门缝隙望去,只见院中丫鬟们乱作一团,隐约可见正屋窗前人影晃动,一个女子瘫软在丫鬟怀中,面色确实苍白异常。
尤豫片刻,将领终于松口:“我去请大夫,你们照顾好郡主。”
“多谢将军!”喜珠连声道谢,又补充道,“麻烦将军多请几位,郡主这病症来得凶险,恐非寻常大夫能治。”
将领点头离去,留下几名士兵继续看守。
喜珠回到院内,冲夏竹使了个眼色。夏竹会意,将其他几个丫鬟召集到院中。
“郡主病重,咱们得先把院子里收拾一下,大夫马上就到。”喜珠吩咐道,“你们几个去把西厢房腾出来,准备给大夫配药。还有,院里的杂物都搬到后院去,别碍事。”
丫鬟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见两个大丫鬟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依言照做。
趁着众人忙碌,苏皎皎在屋内快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又将长发挽成最简单的发髻。她从梳妆盒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这药能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脉搏也会变得虚弱紊乱,足以骗过一般大夫。
服下药丸后,她躺回床上,静待夜色降临。
夜幕渐深,苏皎皎病重的消息已经传遍府中。舒羽瑾派来的大夫看诊后,确实诊出她脉象紊乱、气血两虚,只当是她连日忧思过度所致,开了些温补的方子便离开了。
大夫走后,喜珠按照苏皎皎的吩咐,将所有丫鬟都支去了前院取药、烧水,只留夏竹一人在听兰轩伺候。
“时候差不多了。”苏皎皎从床上坐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清明,“夏竹,你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奴婢的轻功虽然不及世子爷,但带你翻墙应该没问题。”夏竹点头,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袱,“这是准备好的火油和火折子。”
苏皎皎接过包袱,快速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对夏竹道:“你去院门口守着,等我信号。”
夏竹应声而去。
苏皎皎深吸一口气,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二步。
她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将火油泼洒在院中几处关键位置——正屋后墙、厢房檐下、院中堆积杂物的角落。这也是喜珠和夏梅等人白日收拾时,趁乱堆砌好的。而火油的气味在夜风中并不明显,加之院中本就弥漫着药味,并未引起注意。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屋内,对夏竹打了个手势。
“准备。”她低声道。
夏竹点头,来到苏皎皎身边,将她背在背上。
苏皎皎握住火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前世今生,无数记忆涌上心头。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苏府。
“再见。”她轻声说,然后擦亮了火折子。
火苗窜起,点燃了浸透火油的布条。她将布条扔向院中,落在那堆杂物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院子。
夜风助力,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院外传来守军惊慌的呼喊。
整个苏府乱作一团。丫鬟仆从们尖叫着跑出屋外,禁军士兵也顾不上看守,纷纷添加救火的行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屏蔽了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