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柄裹挟着磅礴灵力的巨剑轰然相撞,气浪瞬间炸开。
然而僵持不过弹指一瞬,谢之遥凝聚的寒冰巨剑便在龙心澜那缠绕着紫电、势如奔雷的雷霆巨剑下寸寸崩裂、溃散,无数细碎灵光如同碎玉般四下逸散,裹挟着刺骨寒意与狂暴剑气,化作一阵凛冽罡风席卷全场,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怎么可能!谢之遥瞳孔骤缩,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嘴角甚至隐隐抽搐,身形下意识后退半步,浑身灵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溃败而紊乱。
可容不得她再多想,那柄击溃寒冰巨剑的雷霆巨剑已然携着煌煌威压,稳稳悬在了谢之遥的头顶,剑刃流转的紫电滋滋作响,距离她的眉心不过咫尺之遥——只需龙心澜指尖微动,一丝偏差,谢之遥便会被这霸道剑气劈得魂飞魄散、一分为二。
不仅谢之遥惊得僵在原地、心神大乱,一旁观战的程无霜与顾逐野亦是满脸震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龙心澜竟能将《九霄剑诀》领悟到如此境地。
龙心澜垂眸瞥了眼神色惨白的谢之遥,神色淡然,手腕轻扬,掌心的紫霄剑便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丹田。
与此同时,悬在谢之遥头顶的雷霆巨剑也应声敛去威势,化作点点细碎的紫色灵光,随风袅袅消散,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雷霆气息。
“师尊!”
她微微躬身,朝着地拱手行礼,身姿挺拔,神色不卑不亢。
顾逐野这才从震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诧异瞬间转为狂喜,眉眼舒展,语气中满是得意与炫耀,转头看向程无霜:
“师尊,您应当都瞧见了!我的徒儿,不比任何人差!”
程无霜眉头微蹙,眉宇间带着几分审视,沉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难掩探究:“你何时传授的她《九霄剑诀》?”
顾逐野抬手挠了挠鬓角,缓缓答道:“回宗门前,约莫几个月吧!”
“几个月就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程无霜虽心里惊讶,可脸上却始终神色如常。
顾逐野一脸理所当然,胸膛微挺,语气中满是骄傲:“那有什么不可能?师尊,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我的徒儿就是其中之一!这下,您该相信我没有胡乱收徒,更没有反对我收心澜为徒的理由了吧?”
程无霜目光沉沉地盯着龙心澜看了片刻,那目光似有审视,又似有探究,良久,才收回目光,转头对着谢之遥沉声道:“之遥,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光一闪,身形便化作一缕淡青色灵光,转瞬消失在原地。
而谢之遥离去时,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踉跄了几步,才缓缓化作一缕灵光追随而去——她苦修剑道数十载,却没想到竟会输给一个刚入宗门的弟子,更刺眼的是,那弟子的修为还比她低微,这般落差,如何能不叫她备受打击?
等二人彻底离去,顾逐野脸上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龙心澜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激动,眉眼间满是欣慰:“心澜啊,你可真是给为师长脸了!”
龙心澜微微摇头,垂眸敛目,神色谦逊,轻声答道:“没什么,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顾逐野眉飞色舞,语气中满是赞叹,连连点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把《九霄剑诀》修炼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让为师始料未及!看来,我这是收了个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啊!”
龙心澜心知自己并非什么天生的剑道天才,不过是借着程青黛的记忆罢了。
可她只是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并未多言——她如今确实需要“剑道天才”的光环加持,才这样能被凌霄剑宗重视,才能尽快踏入宗门核心,方便她暗中调查凌霄剑宗的隐秘。
“好了,咱们回去吧,今日让你受委屈了。”顾逐野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随即,龙心澜便默默跟在顾逐野身后,一同返回了青霄峰。
分别之际,顾逐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龙心澜,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回去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为师,或者去问你大师伯、二师伯也行。”
龙心澜微微躬身,轻声应道:“是,弟子知道了。”
顾逐野略一沉吟,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护短的强势:“另外,在宗门里,不管谁来找你茬,不必有任何顾忌,尽管打回去便是!出了任何事,为师给你兜底!”
龙心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对着顾逐野颔首道:
“行,我知道了,师尊放心。”
顾逐野在万灵宗见过龙心澜对付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同门弟子,知道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听她答应后,便笑着说道:“回去吧!”
龙心澜再次颔首,转身便朝着自己的洞府缓步走去。
回到洞府后,龙心澜第一时间激活了洞府外围的防御阵法,淡青色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洞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做完这一切,她便径直进入了梦界,倒头便睡。
她这是在梦中一边修炼《大梦三千》,一边潜心参悟《九霄剑诀》。
既然要装作剑道天才,那便要做足准备,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幸好有程青黛的记忆在,从筑基期到元婴期,她不需要在剑道参悟上耗费太多心神。
就这样,龙心澜一闭关便是将近半年。
修炼《大梦三千》便是如此,一旦沉浸其中,便极易在梦中修炼到忘我,浑然不觉外界时光流逝。
先前龙心澜尚在炼气期时,无法辟谷,时常要从梦中醒来,服用辟谷丹或是进食;如今她已然踏入筑基期,早已能够辟谷断食,故而常常一修炼便是数月。
梦境中修炼,有的时候会觉得时间很长,仿佛一觉千年;有的时候又觉得期间很短,如白驹过隙。
凌霄剑宗内,自龙心澜被顾逐野收为弟子后,便有不少弟子心生好奇,好奇这位云衢真人亲收的弟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可任凭众人打探,却始终不见龙心澜的踪影。
有不少弟子按捺不住好奇,特意绕道前往青霄峰窥探,却只看到龙心澜的洞府大门紧闭,最终只能悻悻而归。
半年后,龙心澜终于顺利出关。
她周身灵力愈发凝练醇厚,修为虽只是略有精进,可对于剑道的领悟,却已然愈发深刻、通透。
若说先前,她不过是掌握了程青黛剑道领悟的十之三四,那么如今,她已然领悟了十之五六。
当然,这仅仅是指对剑道的领悟层面,而非剑道实战的实力——二者看似相关,实则有着天差地别,不可混为一谈。
程青黛不愧是北玄大陆公认的第一天才,她对剑道的领悟,精深奥妙,远超同阶修士。
龙心澜虽侥幸获得了她的记忆,却终究不是程青黛本人,无法百分百复刻其领悟,更无法将其中的精妙之处全然发挥出来。
剑修对于剑道的领悟,通常可划分为剑气、剑势、剑意、剑心、剑魂五个境界。
这领悟高低,与修为境界并无关联,只关乎修士的悟性与心境。
程青黛生前虽只是元婴期,算不上顶尖修士,却已然拥有了剑心。
而龙心澜,即便拥有程青黛的记忆,也无法直接承袭那一颗澄澈通透的剑心——剑心是心境与剑道的极致融合,是历经千锤百炼后的顿悟,绝非仅凭记忆便能继承的东西。
她如今甚至未能触摸到剑道真意,始终卡在剑势与剑意的门槛之间。
先前与她对决的谢之遥,如今尚且停留在剑气境界,不过是刚刚踏入剑修的大门罢了。
出关之后,龙心澜站在洞府门口,缓缓舒展身躯,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一时间,她周身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积压了半年的僵硬,尽数消散,浑身都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舒展感。
舒展了一翻筋骨后,她取出了自己的通讯令牌,想看看有没有人给她传讯,没想到还真有,传讯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便宜师尊。
查看传讯时间,竟已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想来是她闭关太过忘我,全然未曾察觉。
快速看完传讯内容,龙心澜不再耽搁,手腕轻扬,一柄淡紫色飞剑便从袖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她足尖一点飞剑,身形轻盈跃起,稳稳立于飞剑之上,随即催动灵力,驾驭着飞剑,朝着顾逐野的洞府快速飞去,衣袂翻飞,身姿洒脱。
抵达顾逐野洞府门口时,只见顾逐野正坐在门口的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清茶,与一名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闲谈。
那男子身后负着一个古朴剑匣,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并无寻常剑修那般凌厉逼人的锋芒,反倒透着一股温润谦和的气度。
察觉到龙心澜到来,顾逐野当即放下茶杯,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你这丫头,总算是出关了,可让为师好等。”
龙心澜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每次听顾逐野这般亲昵地叫她“丫头”,她都尴尬得几乎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要知道,无论是她这具身体的骨龄,还是她元神的真实年纪,都要比顾逐野大上许多。
顾逐野虽然是她师父,但实际上并不能教她什么,她要的只是一个身份罢了,故而才私下里称其为“便宜师尊”。
不止是顾逐野,平日里无论何人,这般叫她“丫头”,她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毕竟她可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古董”了。
压下心底的尴尬,龙心澜微微敛容,神色恢复平静,对着顾逐野拱手行礼:“弟子修炼太过忘我,故而耽搁了时日,不知师尊找弟子何事?”
顾逐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煦:“我正在和你师兄说这件事呢!”
说着,他抬手朝着身旁的年轻男子示意:“这是你二师伯的弟子林无阙,你叫他三师兄便可。”
凌霄一脉传到龙心澜这一代,真传弟子共计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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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大师伯郑南寻有两名弟子;二师伯孟华黎有一名弟子,便是眼前的林无阙;程青黛生前未曾收徒;至于最后一位,便是顾逐野的师妹曲凌波的弟子。
只是曲凌波早已叛出凌霄剑宗,堕入魔道,故而她的弟子在宗门内处境十分尴尬,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打交道,与几位师兄师姐的关系也十分疏远,不甚亲厚。
说起来,林无阙今日前来青霄峰,也与曲凌波的弟子有着几分干系。
听到顾逐野的介绍,龙心澜面露了然,随即朝着林无阙拱拱手道:“三师兄。”
林无阙笑道:“其实我和大师姐、二师姐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只是你一直在闭关,便没去打扰。”
郑南寻的两个弟子都是女修,而孟华黎和曲凌波的弟子则都是男修。
因为顾逐野、郑南寻、孟华黎和曲凌波的关系一向十分亲密,所以他们的弟子都是放一起论资排辈的,龙心澜入门最晚,故而排在最末。
说着林无阙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龙心澜,“这是给小师妹的见面礼,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一直没能送出去。”
“多谢三师兄。”龙心澜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礼物。
林无阙送的是一截金属性的二品灵木金纹木,可以用来锻造器材。
他只是筑基修士,自然没孟华黎和郑南寻财大气粗,能送出二品灵木已经非常不容易。
等龙心澜收下见面礼之后,林无阙才说明了叫龙心澜过来的原因。
原来林无阙此次前来,是想要让她和曲凌波的弟子一起去执行一项宗门任务。
凌霄剑宗的亲传弟子待遇十分优厚,但同样也意味着他们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龙心澜刚入门,没执行过宗门任务;曲凌波的弟子深居简出,也已经很久没接过宗门任务,因此林无阙就想着让他们一起,也好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