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内的众人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便见一些克尔人交头接耳起来。
克尔人领袖似是在叹息，他目光微转，像是在看张奇身旁的小豆丁。
“我们曾认定纳米机械项目以失败告终，毕竟这种科技属于二级文明才能掌握的技术。如今看来，它不但完成了，更在百年后被你所寻获，或许真如奥萝拉所推演，你的到来并非意外”
“稍后，我会授权奥萝拉，将纳米机械的相关科技资料传递于你！”
克尔人领袖看了眼小豆丁，便不再关注，他将目光重新放在张奇身上。
“经过这些年持续观测和研究，我们发现‘异源因子’来自于萨姆恒星，它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我们星系边缘！有些学者认为它从更遥远的星际而来，也有学者认为它从高维跌落，但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至今仍是一个谜题至于说这种污染是否在宇宙中很常见，学者们暂未发现有类似星系！”
“而‘紫源因子’的源头，正是本星系的主序恒星。它所扩散的污染粒子呈现间歇性喷发特征。根据我们长期观测，在灾难初期——即拉法星被潮汐锁定之际，极端高温引发全球生命大灭绝时，拉姆恒星曾爆发过巨量‘紫源因子’。正是这些粒子包裹了东半球，形成阻隔层，削减了高温辐射，才为残余生命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此后，拉姆恒星会以数月为周期进行间歇性喷发，持续补充大气层中的‘紫源因子’。尽管其污染也会渗入星球地表，但不可否认，正是这层屏障有效阻隔了‘异源因子’的渗透，也因‘它’的存在，避免了拉法星被萨姆恒星吞噬、所有生命就此灭绝的结局。鉴于该行为呈现出明确的目的性与周期性，我们不得不产生一个推论：拉姆恒星可能在早期就被萨姆恒星所污染，甚至因此孕育出了某种原始意识！”
张奇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让他的思维陷入了瞬息的停滞。
他可没忘记这里是物理宇宙，恒星拥有意识过于天方夜谭。
但随即几个记忆片段闪过脑海，他曾多次目睹，
紫色云层像拥有意识般，主动拦截、驱散试图降落的蓝雾团。
他甚至想到当初在进化树顶触碰进化石，接触到的那股浩瀚意识。
甚至就连那百米直径的进化树，似乎也是在灾难初期一夜形成。
现在再去回顾，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巧合和不可思议。
张奇想到了当初在接触进化石后，脑海中炸响的声音。
那声音几个关键词，他至今还记忆犹新——疯狂、沉睡、馈赠、救。
他在结合现在的信息，一个真相的轮廓浮现在脑海。
一百一十年前，萨姆恒星闯入拉法星系，开始吞噬行星和释放污染，
拉姆恒星被污染十多年，最终在百年前发生异变，诞生了简单的意识。
只是由于它处于星系污染中，导致拉姆意识长期处于疯狂混乱状态，
为防止意识陷入混乱，它选择以沉睡的方式作为抵御手段。
直到拉法星将被吞噬，拉姆意识这才苏醒。
原本作为主序恒星的它，对拉法星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于是，拉姆意识利用自身的质量引力，将拉法星锁定在自己身边。
但由于太过靠近恒星，造成了拉法星地表生物灭绝，以及板块位移。
拉姆意识又使用异化后的某种能力，将拉法星保护在内。
它的力量本就源于萨姆恒星的污染，虽不似蓝雾那样具有强污染性，
却也难免渗入到了星球内部，造成生命种族异变和个体异化。
或许拉姆意识也知道这个问题，但也好过拉法星即刻被吞噬灭亡的下场。
亦或是，它有意通过自身力量的弱污染性，
促使星球内的生命在可控的侵蚀下，逐步进化出对污染的抵抗与适应能力。
那棵进化树能催化跃迁者、以及种族异变的筛查机制，也能看出其用意。
无论如何，从这一系列举动来看，拉姆意识明显在极力保护拉法星。
恐怕此时的拉法星系，已成为一个超大型的蓝雾禁区。
正因拉姆意识的存在，才艰难维系住了这片相对‘洁净’的生存空间。
张奇当初接触拉姆意识，其不仅赠予本源点，还让他保护什么。
现在他已然明白，拉姆意识想要他保护的正是——拉法星。
这些念头在张奇脑海一闪而逝，瞬间便捋清了事情的脉络。
极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他目光看向画面中的文明领袖。
意念灵觉悄然蔓延，他发现整个地下庇护所规模极大，且不止一层。
其中居住的智慧生命总数却仅在三万上下，幸存者数量远胜沙漠基地，
显然因此地隔绝污染，这些生命才得以生息繁衍。
张奇也未询问，他们为何不去管地面残存的智慧种族。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地面上的智慧生命已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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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将地面的种族迁移地下，恐怕到时就是这里的灾难。
他们会不会异化另说，那些幸存者自身携带的污染粒子，才是最大的灾祸。
站在文明领袖的位置，自然要考虑文明的延续问题，将一切威胁拒之门外。
这些张奇自然能理解，但是另一件事却让他极为困惑。
“你们应该能制造抑制剂吧？地面还有不少幸存者，你们就未想过为他们做些什么？”
【跃迁者大人，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不等投影中的克尔人言语，身旁的奥萝拉出声说道。
【早在50年前，幸存者数量比如今更多。我们曾启动一项救援计划，派遣大量战斗机械前往地表执行救援，并输送了大量生存物资与异化抑制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被救助者中出现异化的个体越来越多，伤亡数字也随之骤增！】
【异化进程不可逆，抑制剂仅能暂时压制，最终异化仍不可避免。那一刻，我们终于明白，聚拢的幸存者越多，潜藏的集体覆灭风险也就越大。】
【促使我们最终搁置计划的决定性原因，源于一起严重安全事件。】
【在早期异变产生的多种异常生命中，存在一种能够借助电信号侵入庇护所系统的个体。其入侵导致了惨重伤亡，尽管该个体已被清除，但事发区域持续检测到污染粒子残留，目前仍处于永久封锁状态。】
【鉴于上述不可控风险，经审慎评估，我们不得不终止原定计划！】
张奇眉头轻皱，奥萝拉的话他并未怀疑，因为他也想到了一件事。
记得当初在纳尔岛基地观看某段影像时，一只诡物就险些入侵过来。
诡物的特性本就千奇百怪，张奇早已见怪不怪。
以他如今的能力，不管拥有何种恐怖特性的诡物，他都能将之捏死。
“感谢诸位的解惑！事情我已了解，接下来地表或许会发生一场席卷全球的大战，还望各位勿要惊慌！”
“当然，你们若想尽一份力，我亦不会拒绝”
张奇说完这些，便提出要回返地面的要求。
他的时间很宝贵，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在小豆丁得到奥萝拉传递的大量数据后，张奇毅然原路返回。
巨型钢铁广场上，奥萝拉静立原地，全息投影中的克尔人陷入沉默。
闭合的大门隔绝了张奇的背影，却隔不断他留下的语言冲击。
良久，那些克尔人才从那种平淡的睥睨话语中挣脱，眼神重新聚焦。
所有克尔人的目光都聚焦首座，在领袖的无声动作中，
难以言明的情绪在他们眼中迸发，如星火般点亮了每一张脸。
那是绝境中窥见生路的激动，是文明火种得以续存的狂喜，是黑暗中终于等来一缕破晓之光的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