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岩胜收到一封来自日本老宅的信。
一个午后,助手雨将那封跨国的信件放在他的桌子上:
“是从日本那边送来的信件,您要看看吗?”
造型普通的、用牛皮纸封住的信件摆在他面前,右上角粘贴了一枚想必毫无用处的古旧邮票,邮票彩绘富士山的图案,信封正面,正中用板正的黑色字体详尽地写出他公寓的地址,收信人的名字。
在邮件网络盛行的现在,这封古旧的信件像穿越时光雾霭而来,格格不入地放置在他杂乱的办公桌上。
继国岩胜:“……”
他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什么。
山上雨一边看他的反应,一边轻声继续说道:
“是您的弟弟发来的。您的邮箱应该有收到他的电子邮件,可是一直没有回应,所以他找到我这边,我去您公寓整理邮箱的时候看到了纸质的信件——他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您或许会感兴趣。”
过了一会儿,继国岩胜才把这封信按在手掌下,另一只手对雨做出手势: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陪伴他多年的山上雨低着脑袋,他想来很有分寸,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毫不拖沓地离开他的办公室,门和上的声音微小又短促。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继国岩胜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封信一会儿。
日本本家那边,和他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联系过了。
这倒不是本家无情,实际上,他非常年轻的时候就被无惨大人招揽来美国的公司本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本家经常发来问询,只是措辞激烈很不好听,他通通没有回应,年节也再没回过日本,被这样不敬对待,本家生气断联是可以预料的。
如今,本家再次联系上他……
——应该是……有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吧?
继国岩胜隐约感觉出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拆开信件去看。
他打开电脑,一只手按住信,一只手按动鼠标,点开邮箱,又点开垃圾邮箱,往下翻了两页,果然在列表的末尾看到来自继国家的未读邮件。
——唔……
这下子,不需要点开具体的邮件,单看那个加黑加粗的标题,他也明白了邮件的来意。
视线来到列表末尾,收信时间正是本月。
继国岩胜:“……”
糟糕。
他想到
既然如此,就算不是继承人,身为长子,总该要回本家为父亲奔丧吧?
他迅速合算着这个月来实验室正在运转的几个项目,各个项目的进度,和无惨大人预定的汇报时间,几个关键卡点的解决方案……
糟糕。
他又想。
他竟然真的可以抽出时间去奔丧。
继国岩胜:“……”
在电脑面前呆呆地坐了两分钟,继国岩胜将电脑锁屏,把手下的信件放进一边的抽屉里,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软盘,关上抽屉,上锁,拔出钥匙,将钥匙与软盘放进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办公室。
看到实验室负责人的办公室门开合,坐在附近办公位的山上雨起身,手抱文件夹,跟着继国岩胜的步调趋步跟随在一旁:
“黑死牟大人,您现在是准备出门吗?”
继国岩胜简短点头:“我去找童磨,他在办公室吧?”
“啊……是!今天是星期四,童磨大人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我和他的助手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吧?您是急事吗?”
“不用预约了,我直接去找他。”
“啊……”
在雨预备跟上电梯的时候继国岩胜拦下他,给出明确指令:
“2580项目的进度有点慢了,你去通知詹姆斯下周三之前必须给出阶段性结果,实验样本的问题我这两天会解决;另外,查一下这段时间从西雅图到京都的航班,我要……”
闭了闭眼,继国岩胜平静地说出后面的话:
“我要回本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