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从海里走上岸,脚底被沙子和碎壳划得很疼。他把浮板丢在一边,右手一直在抖。他没停,直接往玄霄阁赶。风吹得耳朵生疼,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守夜的弟子也不见。这很奇怪,平时这个时候至少有三队巡逻的人。
他加快脚步,腰上的玉简突然发烫。他刚到院门口,木门就被撞开了。洛云冲了出来,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血顺着剑往下流。叶无涯冲过去接住他,两人一起撞到墙上。洛云脸色发青,嘴里不断冒血沫。他死死抓住叶无涯的手臂,力气大得像要掐断骨头。
叶无涯低头看他的伤。那把剑是执法堂的制式武器,断的位置卡在肋骨之间,是近距离刺进去的。这种角度只有内部人才能做到。他撕开洛云的衣服检查伤口,闻到一股药味。他记得这个味道,在药堂见过一次。韩立山曾亲自取走一瓶毒粉,叫寒心散,只有玄霄阁才有。
叶无涯眼神变了。他摸洛云的脉,心跳很弱,但还有气。他立刻坐下,把手贴在洛云背上,把自己的真元送进去保命。另一只手按在玉简上,闭眼查看残留的信息。
玉简震动了一下,他看到一段画面:几天前的深夜,药堂后门有人影闪过,穿着长老的黑金纹袍。那人拿着玉瓶交给守值弟子,侧脸很清楚——是韩立山。叶无涯睁眼,呼吸变重。他想起自己三次申请巡查护山大阵都被拒,理由都是“调度冲突”,审批人正是韩立山。还有兽潮预警前夜,他看见韩立山往后山禁地走,说去看灵脉,可第二天那里就出现了妖气泄露。
这些事单独看没什么,连起来就不对了。叶无涯看着地上的血,低声说:“你早就知道他会动手。”这不是问洛云,是他自己在理线索。韩立山不可能只为杀他一个人。寒心散一旦用出来就是死罪,所以他一定有更大的计划。他要制造混乱,让人以为是外敌入侵。
他伸手进洛云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写着几个字:“焚天殿……有内应……”后面没了。但这已经够了。之前他截获的密信里提到有个代号为“山”的人在宗门内部配合行动。所有线索都指向韩立山。他不是投敌,是要夺权。
叶无涯蹲下,把洛云扶好,手指敲击玉简,继续输送真元压制毒性。这个过程不能停,一停洛云就会死。但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外面太安静了,连虫子都不叫。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出事前的征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韩立山动手前做出应对。现在揭发他没证据,只会被反咬一口。唯一的办法是抢先控制局面。
洛云忽然动了动,勉强睁开眼。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引兽潮……耗真元……夺阵眼……控宗门……”说完头一歪,又昏过去了。叶无涯盯着他,拳头慢慢握紧。原来如此。韩立山不在乎谁赢谁输,他要的是宗门最虚弱的时候。等大家拼尽全力打兽潮时,他就能以“稳定大局”的名义接管阵法核心。大阵一失,他就能当上新阁主。这一局,他早就开始布局了。
叶无涯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洛云。他还活着,只要撑过今晚就有救。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大殿,那里是发命令的地方。只要能拿到调度权,就能打断韩立山的计划。他刚出门,远处钟声响起。三声连鸣,震得瓦片都在抖。这是最高警报,代表有大批敌人来了。天色变暗,风卷着沙尘扑来,远处传来低吼。
他站在廊下没动,回头看了一眼洛云。然后朝大殿走去。每一步都很重。他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韩立山一定准备好了说辞,把一切推给外敌。但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这一局,由他来破。走到拐角时,右手突然抽痛。那是渡海时留下的旧伤。他没管,继续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哗哗响。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他穿过第二道门楼,看见几个弟子慌张跑过院子。他们拿着武器,脸上全是怕。没人注意到他。这些人还不知道,真正的敌人不在山外,而在宗门里面。他加快脚步,往主殿走。越靠近中心,守卫越多。但他们站得乱,没人指挥。韩立山还没动手,但已经在制造混乱了。他必须赶在对方完成部署前进入大殿。
离主殿还有三十丈时,前方亮起红光。是传令符被激活了。一个执事从侧殿冲出来,手里举着燃烧的符纸,大喊:“后山崩裂!三阶妖兽群突破防线!所有人立即前往东岭集结!”听到这话,慌乱的弟子们立刻往那边跑。
叶无涯站着没动。后山崩裂?东岭集结?那不是护山大阵最弱的地方吗?这么快就下令调主力,说明早有预谋。他抬头看主殿顶层的了望台,那里本该有人监控全局,现在却空着。
他立刻改变方向,不去大殿了,转而冲向西侧偏阁。那里有一间密室,放着阵法调控的备用令牌。只要拿到令牌,就能绕过常规指令控制部分节点。这是最后手段,用了就会暴露自己。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冲进偏阁走廊,身后有人喊:“站住!什么人!”他没回头,一脚踹开密室的门。屋里没人,桌上有个青铜匣子。他打开一看,令牌还在。他一把抓起塞进怀里,转身要走。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走得稳,不像逃命的样子。他们在门口停下,没进来。叶无涯靠墙站着,手里紧紧攥着令牌。门慢慢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掌心朝上,像是要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