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吴谦透露的消息,吴厚奔走了整个上午。
一直等到皇上退朝,才找到机会把情况如实告知。
刘玉听完后,倒没有太过震怒,只是询问吴谦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毕竟吴谦回宫后,是有一次面圣机会,可以当面告诉他的。
吴厚只能把吴谦的话转述,直言没有独处的机会,吴谦不敢说钦天监的事。
吴谦虽有过面圣,但当时人多眼杂,怕一旦传出去,遭到高泰魏报复。
这个说辞很合理,刘玉当然能理解。
毕竟对一个小太监来说,怕得罪高泰魏也是人之常情。
刘玉当即便表示,此事他已经知道了,一定会彻查清楚,给吴谦一个说法。
还让吴厚转告吴谦,以后有什么特殊情况,要及早回报,,以免因此出现误会。
出了事他自然会为吴谦撑腰。
接着刘玉又问了些细节,然后才让吴厚离开。
通过刘玉的表现,吴厚几乎可以断定,此事皇上已经有所了解。
只是不知,皇上是一直都知道。
还是通过此次出宫随行的眼线,发觉了毕构的事不对劲,然后才查出问题。
想到这些,吴厚更觉得心烦意乱,说完正事,便告退返回了药膳房。
哪知刚到地方就闹这么一出。
吴厚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吴谦的态度问题,回来后当然要先确认吴谦是否还在。
哪知被吴谦给指桑骂槐,数落了一顿。
本就没好气的吴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吴谦刚老实一天,又不敢再把他惹急,吴厚只能拿小柜子撒气。
“你这废物,既然人在里面,你紧张个什么!”
小柜子此时也镇静下来,缓缓爬起身来,立马就翻脸不认账。
“奴才什么时候紧张了,我只是吹了一天风,冻的了。”
没想到他还敢不承认,吴厚瞪眼斥道,
“放你娘的屁,你不紧张为何要拦着咱家,不让咱家进去!”
既然吴谦已经回来,死无对证之下,小柜子也没什么好怕,连忙解释道,
“奴才那不是怕吵醒副总管么,你看他起床气多大啊。”
看着吴谦一脸凶相,吴厚还真无话可说。
但被吴谦一个人欺负,已经够他憋屈了,吴厚又怎能容小柜子反驳。
闻言,吴厚俩腿用力,蹦起来照着小柜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巴掌。
“咱家让你抬杠!”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给咱家气受!”
“还懂不懂点规矩了!惹恼了咱家,全给你们下锅炖成药膳!”
“看你还敢不敢翘尾巴!”
打一巴掌骂一句,都是在骂小柜子,但谁都知道是骂给谁听。
把吴谦的指桑骂槐之仇,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对于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为,吴谦只觉得幼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你俩在这吧,我换个地睡去!”
说着,吴谦就往屋外走。
这下俩人同时老实,吴厚也不打了,小柜子也不敢喊疼了。
一起扑向吴谦,一个抱腿,一个拽胳膊,把人往屋里拖。
“副总管您可不能再走了,要不奴才可怎么活啊!”
“哎呀呀,咱家打小柜子呢,你怎么还急了,快回去歇着,咱家不喊不就行了!”
一边劝一边把人拖进房间,确定无误后,小柜子把人交给总管,赶忙躲出去。
生怕耽误一会,再被沾上麻烦。
将吴谦稳住,吴厚朝屋外喊道,“去安排热菜热饭,赶紧给副总管送来,禁足归禁足,也不能饿着副总管啊。”
说完拉出椅子,让吴谦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到对面,耐着心思劝道,
“年轻人那么大火气干嘛。”
“这都已经禁足两天,就差最后一天,你咬咬牙不就过去了。”
“在屋里歇着多好,非往外跑什么。”
吴厚是真怕了,不光怕他说走就走,更怕他惹祸的本事。
一眼没看到,就把刘卿给得罪了,这要是再不盯紧点,不得把金銮殿给拆了。
想到这,吴厚又说道,
“你得看得清形势,该惹的人可以惹,若是连底子都摸不清的人,千万不能惹。”
“不光做事要谨小慎微,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以免哪句话说不对,惹出祸事来。”
吴谦当然知道他说的谁,可惜刘卿的身份,他现在已经知道,不能算摸不清底了。
见吴厚一时半会,没有走的意思,吴谦眉毛一挑,说道,
“总管很闲么?”
虽听出送客的意思,吴厚却并没着急,而是呵呵笑道,
“这不刚从盘龙殿回来,把消息告诉你个小崽子。”
“省的再说咱家什么都瞒着你!”
从他的语气吴谦就知道,这趟面圣之旅很顺利,反而不急着知道结果了。
而是顺着吴厚刚刚的话,故意问道,
“哦?”
“既然不瞒着小的,那您老告诉我,刘卿到底是谁?”
吴厚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怎么就这么嘴欠,给他把话题引这来了。
连忙整理表情,吴厚肃容道,“有些事不是咱家不愿意说,而是告诉你后,对你不利!”
“但你只要牢记,刘卿不是你能惹的人这就够了。”
就因为今天面圣的顺利,以及刘玉对吴谦的关照。
让吴厚更加确定,绝不能因为刘卿的事,影响吴谦的前程。
这才在进入屋里后,不厌其烦的提醒他,要谨言慎行。
哪知吴谦非但不领情,还不屑的轻哼一声,道,
吴厚当场巨震,早上还不知道的事,才过了半天,吴谦就能一语道破?
倒抽一口凉气,吴厚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谦当然不会出卖柳双乔,故作惊奇道,
“知道什么啊?”
“别整景!”
吴厚是真害怕了,不容吴谦装蒜,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刘卿是假太监!”
吴谦装作恍然大悟,道,“真的是假太监啊!”
吴厚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自己把消息说漏了?
吴厚不傻,没被吴谦轻易糊弄过去,而是严肃的说道,
“你少给咱家打马虎眼,谁告诉你的!”
“总管刚告诉我啊,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吴谦一口咬定,也不管吴厚信不信。
一副吊儿郎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仿佛在说,你能把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