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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霉运极端撞命门,一线之间定生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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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镇的命线回潮,进入第三天。

这一天,比前两天,都要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祠堂门口,没有像昨天那样挤满人。

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有人说,是大家终于缓过神来,开始忙着收拾家里、下田干活。

也有人说,是那些运气变得更怪的人,还在犹豫,不敢出门。

林默坐在祠堂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神念像一层看不见的水,铺在安和镇上空。

他能感觉到,安和镇的“运气”,比前两天,更乱了。

不是那种狂风暴雨式的乱。

而是那种——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乱。

命线回潮,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有的人,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时好时坏”的感觉。

有的人,却被这股回潮,推到了悬崖边。

“还没到最糟的时候。”

林默在心里,默默道。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被‘回潮’推到极端的人。”

“要么,极端好。”

“要么,极端坏。”

“这两种,都容易出事。”

他刚想到这里,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忽然轻轻一颤。

叶子上的三条黑线,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狂暴的亮。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

林默心中一凛。

“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祠堂的门,落在安和镇的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缕命线,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剧烈抖动。

那命线,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几乎不像属于安和镇的人。

“极端好运型。”

林默低声道。

苏清瑶听见了,侧过头:“怎么?”

林默站起身:“有点意思。”

“安和镇,居然还能冒出这么一条线。”

“走,看看去。”

安和镇,西头。

赌坊。

这是安和镇,最吵闹,也最阴暗的地方。

以前,来这里的人,大多是那些命不好,却又不肯认命的。

他们拿命换来的那点钱,大部分,都丢在了这里。

昨晚之后,赌坊的门,关了一天。

大家都以为,这地方,总该歇业了。

谁知道,今天一大早,赌坊的门,又悄悄开了。

开门的人,是赌坊的老板——周秃子。

周秃子以前,也是个苦命人。

年轻的时候,他爹赌输了家产,把他娘卖了,把他也卖了。

后来他从矿上逃回来,带着一身伤,在安和镇开了这家赌坊。

“命不好的人,就该多赌。”

“反正命都不好了,说不定,赌着赌着,就转运了呢?”

这话,骗了很多人。

也骗了他自己。

因为他自己,就从来没赢过什么大钱。

直到昨晚。

准确地说,是昨晚之后。

命线回潮,他的命,也被扯了一下。

只是,他的命线,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被扯回来的,是“寿”、是“运”、是“记忆”。

“赌运。”

赌坊里,烟雾缭绕。

几张破旧的桌子,围满了人。

有人光着膀子,有人脱了鞋,有人眼睛里布满血丝。

桌子中央,是一堆堆零散的铜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银票。

而在桌子的最上手,坐着一个人。

周秃子。

他今天的运气,好得吓人。

从早上赌坊开门,他坐下来,就没输过。

押大,开大。

押小,开小。

押单,单。

押双,双。

不管怎么押,他都赢。

赢到后来,那些原本还想赢点小钱的赌徒,都不敢押了。

他们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秃子,一次又一次地把钱往自己这边揽。

“周……周老板。”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今天,是吃了什么神药?”

周秃子叼着一根烟杆,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和以前那种阴沉的笑不一样。

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神药?”

他吐了口烟,“我这是,转运了。”

“你们懂什么。”

“我以前命不好,是因为,命被人拿去卖了。”

“现在,命回来了一点。”

“老天,总得补偿我一点吧?”

他说着,把面前的一堆铜钱,往前一推。

“来,再押。”

“我押——大。”

荷官的手,有点抖。

他拿着骰盅,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揭开。

“三、五、六——大!”

赌坊里,一片吸气声。

“又赢了……”

“这都第几把了?”

“从早上到现在,周老板,一把没输。”

“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周秃子哈哈大笑。

他一把把钱揽回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见没有?”

“我就说,命不好的人,要多赌。”

“你们看看我。”

“以前我输得裤子都快没了。”

“现在呢?”

“我赢的钱,够你们买十条裤子。”

他说着,忽然一拍桌子。

“来!”

“都给我押!”

“今天,我周某人高兴。”

“你们赢了,算你们的。”

“你们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算你们命不好。”

赌徒们面面相觑。

有的人,被他说得心里发痒。

有的人,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周老板,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有人试探着说,“你赢了这么多,也该歇口气。”

周秃子斜了他一眼:“怎么?”

“怕我把你赢光?”

那人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周秃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觉得我运气太好了,不配?”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赌坊里,又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

“周老板,生意不错啊。”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周秃子抬头。

就看到林默,背着布包,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清瑶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赌坊里的一张张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赌徒们一看到林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昨晚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人,是个“能剪命线”的人。

“林小哥?”

周秃子眯了眯眼,“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林默笑了笑:“路过。”

“顺便,看看安和镇,还有谁,命不要了。”

赌坊里,几个人脸色一白。

周秃子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收敛。

“林小哥这话,说重了。”

“来我这儿的,都是图个乐呵。”

“命要不要,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你管不着。”

林默点点头:“你说得对。”

“命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要往坑里跳,我确实管不着。”

“不过——”

他目光落在周秃子身上,“你这命,是别人的。”

“你往坑里跳,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周秃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林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神念,从指尖飞出,落在周秃子的命线上。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叶子上的一条黑线,微微一震。

下一刻,周秃子的命线,在林默的“视线”里,彻底展开。

那是一条……非常奇怪的命线。

它并不粗。

甚至,可以说,有点细。

可在这条细线上,却缠绕着一大团,几乎要溢出来的“赌运”。

那赌运,亮得刺眼。

亮得,不像是属于一个人的。

被人硬塞进来的。

“有意思。”

林默在心里,默默道。

“别人命线回潮,是把以前卖出去的,一点点往回扯。”

“你倒好。”

“回潮的时候,顺带,把别人输在这里的赌运,也一起卷回来了。”

“这是……命线回潮,带了个‘利息’?”

周秃子看着林默,心里有点发虚。

可一想到自己今天这逆天的运气,他心里的那点虚,又被狂喜压了下去。

“林小哥,你要是来赌的,我欢迎。”

他重新露出笑容,“你要是来管闲事的——”

“我这儿,不欢迎。”

林默笑了笑:“我不赌。”

“我也不是来管闲事的。”

“我只是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赌坊里扫了一圈。

“看看,你这条命,值不值得,我动手剪。”

赌坊里,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林默这句话,不是玩笑。

周秃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小哥,你别太过分。”

“我周秃子,在安和镇,混了这么多年。”

“吃的苦,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我以前命不好,被人卖,被人打,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我好不容易,转运了。”

“你一句话,就要剪我命?”

他说着,猛地一拍桌子。

“凭什么?”

桌子上的铜钱,被震得“哗啦啦”乱响。

几个赌徒,吓得赶紧往后缩。

林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让人害怕。

“凭什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就凭,你这条命里,多出来的那一大团赌运。”

“不是你的。”

周秃子心里一紧:“你胡说!”

“这是我命里带的!”

“是我命好!”

“是我——”

“是你,命线回潮的时候,把别人丢在这里的‘霉运残渣’,一起卷回来了。”

林默打断他。

“你以为,赌运是白来的?”

“你赢的每一文钱,背后,都有一个人,输得家破人亡。”

“你这条命线,现在就像一个破口袋。”

“破口袋,本来装不了多少东西。”

“你却硬要往里面塞别人的东西。”

“塞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袋子会炸。”

赌坊里,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秃子却冷笑了一声:“炸就炸。”

“我周秃子,从小就是个破命。”

“破命,炸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只要我现在,活得痛快。”

“只要我现在,能赢钱。”

“我管他以后怎么样!”

他说着,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往空中一撒。

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听见没有?”

他冲着周围的赌徒吼道,“我现在赢钱了!”

“我现在,是安和镇运气最好的人!”

“你们以前不是都笑话我吗?”

“说我是个被卖过的命,说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现在呢?”

“现在你们看看!”

“我坐在这儿,你们站在那儿。”

“我赢钱,你们输钱。”

“你们说——”

“是谁命不好?”

赌徒们被他吼得不敢出声。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人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复杂。

还有人,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嫉妒,他的运气。

嫉妒,他敢这么疯。

林默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周秃子。”

他忽然开口。

“你以前,被人卖过命。”

“你知道,命被人拿走的滋味。”

“你现在,却在做同样的事。”

“你拿别人的命,堆你自己的运。”

“你就不怕,有一天,有人像你当年那样,站在你面前,问你——”

“‘凭什么?’”

周秃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疯狂的笑。

“怕?”

“我怕过的事,多了去了。”

“怕有用吗?”

“我怕,我爹就不会把我娘卖了?”

“我怕,矿上的工头就不会打我?”

“我怕,我就能不被人踩在脚下?”

他越说,声音越大。

“我告诉你,林小哥。”

“这个世道,怕没用。”

“命不好,也没用。”

“有用的,是钱。”

“是运气。”

“是我现在,能坐在这儿,赢钱,而你们,只能站在那儿,看!”

他说着,猛地一伸手,抓住旁边一个年轻人的手腕。

那年轻人,吓得一抖。

“周、周老板……”

周秃子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疯狂:“你不是也卖过命吗?”

“你不是也欠了一屁股债吗?”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吗?”

“来!”

他把年轻人拽到桌子前,把一叠铜钱塞进他手里。

“押!”

“今天,跟着我,你也转运!”

年轻人手一抖,铜钱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写满了恐惧。

也写满了——渴望。

“我……”

他张了张嘴,“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周秃子怒喝,“你命都卖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押!”

“押大,押小,随便你!”

“输了,算你的命不好。”

“赢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算你跟着我,走大运!”

年轻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桌上的铜钱。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复杂的眼神。

终于,他咬了咬牙。

“我……押大。”

他把铜钱,推到了“大”的位置。

荷官咽了口唾沫,手都在抖。

他拿起骰盅,摇了半天,才揭开。

“一、二、三——小!”

年轻人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会的……”

他喃喃道,“怎么会是小……”

周秃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没关系。”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运气这东西,时好时坏。”

“你再押。”

“我今天,运气好,我帮你把霉运冲一冲。”

年轻人嘴唇哆嗦着:“我……我没钱了……”

“没钱?”

周秃子眯了眯眼。

“你不是还有命吗?”

赌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贴过一张黄纸。

昨晚,他把黄纸扯下来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现在还记得。

“命……”

他喃喃道,“我不能再卖了……”

“我已经卖过一次了……”

“我再卖,我就……”

他不敢想下去。

周秃子看着他,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不愿意?”

年轻人用力点头:“我……我想好好活……”

“我不想再卖了……”

赌坊里,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也有人,露出了一丝失望。

周秃子沉默了几秒。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好。”

“你想好好活。”

“那你,就别赌。”

“你走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周秃子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你让我走?”

周秃子摆了摆手:“走。”

“我周秃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也不会,强人所难。”

“你要活命,就别赌。”

“你要赌——”

他顿了顿,“就别怕死。”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重重地,朝周秃子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赌坊。

赌坊里,又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默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一切。

看着周秃子的疯狂。

看着那些赌徒眼里的贪婪、恐惧、嫉妒。

看着那条,亮得几乎要炸开的命线。

“周秃子。”

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你现在的命线,是什么样子吗?”

周秃子冷笑:“我管它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我现在,运气好。”

“我现在,能赢钱。”

“这就够了。”

林默点点头:“确实。”

“对你来说,够了。”

“对你这条命来说——”

“不够。”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

指尖,一缕淡淡的黑气,缓缓浮现。

那黑气,极细。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冷的“锋利”。

“你这条命线,本来就破。”

“现在又被你这么折腾。”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你就会因为赌,死在这张桌子上。”

“可能是被人砍死。”

“可能是输急了,自己撞死。”

“也可能,是你这条命线,自己崩断。”

“你死了,倒也干净。”

“可你身上的这一大团赌运,不会跟着你一起死。”

“它会像你当年被卖的命一样,被人拿去,再卖一次。”

“卖给谁?”

“卖给今天站在这儿,看你赌的人。”

赌坊里,几个人脸色大变。

“你……你别吓唬人!”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林默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周秃子身上。

“所以,我来问你一句。”

“你这条命,要不要?”

周秃子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

林默淡淡道。

“要,我就帮你一把。”

“我帮你,把你身上这一大团多余的赌运,剪掉。”

“你以后,会变回一个普通的倒霉蛋。”

“会输钱,会欠债,会被人看不起。”

“但你,至少,还能活着。”

“不要——”

他顿了顿,指尖的那缕黑气,变得更浓了一点。

“我就不管你。”

“你继续赌。”

“你继续赢。”

“你继续,把别人的命,往你这条破线上缠。”

“直到有一天,它炸了。”

“你死。”

“他们跟着倒霉。”

“安和镇,再添几条冤魂。”

赌坊里,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听得出来,林默说的,不是吓唬人的话。

“林小哥……”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真能剪?”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那人赶紧摆手:“不、不,我就是问问……”

周秃子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赌坊里的人,都开始觉得,空气快要凝固了。

终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疯狂的笑。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你让我选?”

他看着林默,“让我自己选?”

林默点头:“命是你的。”

“你要怎么用,是你的事。”

“我只是,给你一个,你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选择。”

周秃子轻轻重复了一遍:“选择……”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像哭。

“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问我,要不要自己的命。”

“第一次,有人说,我可以选。”

“我小时候,被我爹卖的时候,没人问我要不要。”

“我被矿上的工头打得半死的时候,没人问我要不要。”

“我娘被人拉走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求他们,他们也没问过我要不要。”

“现在,你问我。”

“你让我选。”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说,我要怎么选?”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平静地,看着他。

赌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秃子身上。

有人希望他选“要”。

有人,却在心里,暗暗希望他选“不要”。

如果他选“不要”,他就会继续赢。

他们就还有机会,跟着他,赢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周秃子忽然,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

他看着林默,“我以前,最羡慕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你们有本事。”

“你们有选择。”

“你们可以说‘不’。”

“你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命。”

“我不行。”

“我从生下来,就不行。”

“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现在,你给了我一个。”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我能不选吗?”

林默看着他:“你已经在选了。”

周秃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

“我已经在选了。”

他忽然,把桌上的钱,一把推了出去。

“都给你们。”

他说。

赌徒们愣住了。

“周老板,你——”

“拿啊!”

周秃子吼道,“都给我拿!”

“你们不是都想要吗?”

“你们不是都羡慕我运气好吗?”

“拿!”

“今天,我周秃子,请客!”

赌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于,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拿钱。

有人一拿,就停不下来。

有人抓了一把,又悄悄放回去一点。

有人,干脆转身,往外跑。

他们知道,这钱,烫手。

可他们,控制不住自己。

周秃子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林小哥。”

他转头,看向林默。

“你刚才说,我这条命,是个破口袋。”

“说我往里面塞了太多别人的东西。”

“说我要是再塞,它就会炸。”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都倒出去呢?”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钱。

“这些,是我今天赢的。”

“是我这条破口袋里,刚刚塞进去的。”

“我现在,把它们都倒出去。”

“你说——”

“它会不会,轻一点?”

林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会。”

“会轻一点。”

“但只是,轻一点。”

“你以前塞进去的那些,还在。”

“你以前欠的账,也还在。”

“你要想,真的活得轻松一点。”

“你得一条一条,去还。”

周秃子沉默了一下。

“我还得动?”

“我还得,去干活?”

“我还得,像那些老实人一样,一点一点,把日子往回挣?”

林默点头:“是。”

“你以为,转运,是天上掉钱?”

“不是。”

“转运,是你自己,愿意把命,往回拽。”

“你要不想拽,没人能帮你。”

周秃子苦笑:“你说得真好听。”

“可我这种人,还有机会吗?”

“我以前,卖过命。”

“我开过赌坊。”

“我害过不少人。”

“你说,我这种人,还有资格,往回拽?”

林默看着他:“你问我?”

周秃子点头。

林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这种人,有没有资格,我不管。”

“我只知道——”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株芽,最近,挺缺‘肥料’的。”

“你这种人,要是真愿意往回拽。”

“你身上的霉运,你欠的账,你造的孽。”

“对别人来说,是债。”

“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是肥。”

赌坊里,有人没听懂。

有人,听懂了一点,却不敢细想。

周秃子愣了愣。

随即,他也笑了。

笑得,有点像哭。

“好。”

“好得很。”

“我周秃子,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肥。”

“还是,被你这种人。”

他说着,忽然,重重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很响。

赌坊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周秃子没有理他。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小哥。”

“我问你最后一句。”

“我要是现在,把赌坊关了。”

“我要是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干活。”

“我要是,不再拿别人的命,堆我自己的运。”

“你说——”

“我还有没有机会,活得像个人?”

林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有。”

“只要你别再拿命,去换东西。”

“只要你别再,把别人往坑里推。”

“你就有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小得像一根头发丝。”

“只要你愿意,用你剩下的日子,去拽。”

“你就,还有机会。”

周秃子沉默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

“那我选。”

“我选——”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命。”

赌坊里,有人松了口气。

有人,却悄悄露出了一丝失望。

周秃子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着林默。

“你说的那些,我不懂。”

“什么命线,什么赌运,什么霉运。”

“我都不懂。”

“我只知道,我要是再这么赌下去。”

“我迟早,死在这张桌子上。”

“我死了,我娘在地下,也不会认我这个儿子。”

“我不想,再欠她一条命。”

他说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小哥。”

“你帮我一把。”

“你帮我,把我这条破命,往回拽一点。”

“我以后,不再开赌坊。”

“我不再,拿别人的命,换我的痛快。”

“我就老老实实,干点活。”

“能活一天,算一天。”

赌坊里,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周秃子,会突然跪在地上。

这个在安和镇,以心狠手辣出名的赌坊老板,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求一个年轻人,帮他拽命。

林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

“你早这样,就好了。”

他抬起手。

指尖的那缕黑气,轻轻一抖。

“我帮你剪。”

“但我话说在前面。”

“我剪的,只是你身上,这一大团多余的赌运。”

“你以前欠的账,你以前造的孽。”

“我不会帮你抹。”

“你得自己,一点一点去还。”

“你要是还不了——”

他顿了顿,“你这条命,迟早还是会断。”

“只不过,那时候,是你自己,把它作没的。”

“不是别人,替你作的。”

周秃子用力点头:“我明白。”

“我欠的,我自己还。”

“我造的孽,我自己扛。”

“你只要,帮我,把现在这条命,留一口气。”

“剩下的,我自己来。”

林默“嗯”了一声。

他指尖的那缕黑气,猛地一窜。

化作一把,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剪刀”。

下一刻,他的神念,探入周秃子的命线。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轻轻一颤。

叶子上的一条黑线,猛地亮了起来。

“咔嚓——”

一声极轻的响。

只有林默自己,能听见。

周秃子身上的那一大团,亮得刺眼的赌运,被生生剪掉了一块。

那一块,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猛地朝林默涌来。

林默没有躲。

他任由那些黑丝,钻入自己的识海。

钻入那株“霉运之芽”。

“霉运之芽”的叶子,猛地一抖。

叶子上的三条黑线,同时亮了一下。

那一团被剪下来的“赌运霉气”,被迅速分解、吞噬。

叶子上的黑线,变得更深了一点。

也更稳了一点。

而在叶子的边缘,那一点淡淡的绿意,又深了一分。

“原来,赌运的霉,比普通的霉,更‘肥’一点。”

林默在心里,默默道。

“难怪,这么多人,愿意拿命去换。”

赌坊里。

周秃子忽然觉得,头一晕。

胸口,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他闷哼一声,差点倒在地上。

“周老板!”

有人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周秃子摆了摆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那种刚刚那种,控制不住的狂喜、躁动、想要一直赌下去的冲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空。

空得,让人有点发慌。

“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好像,没那么想赌了。”

林默看着他:“你还想赌吗?”

周秃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想。”

“但没刚才那么想了。”

“刚才,我脑子里,全是钱。”

“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我脑子里,全是我娘。”

“她拉着我,不让我赌。”

林默点点头:“那是你自己的良心。”

“你以前,把它关起来了。”

“现在,它被我剪了一下,醒了。”

“你以后,要是再赌。”

“你就得,先过你娘这一关。”

周秃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用力点头。

“好。”

“我记住了。”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赌桌前,一脚,踹翻了桌子。

“哐当——”

桌子翻倒在地。

铜钱滚落一地。

赌具散了一地。

赌坊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周老板,你——”

“从今天起。”

周秃子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安和镇,没有这家赌坊了。”

“我周秃子,不再开赌。”

“你们要赌,就去别的地方。”

“别再来找我。”

赌徒们面面相觑。

有人不甘心:“周老板,你这是何必呢?”

“你今天运气这么好,你——”

“运气好?”

周秃子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刚才,站在什么地方吗?”

“我站在一个坑边上。”

“再往前一步,就是死。”

“你们要去,你们自己去。”

“我不陪了。”

他说着,转身,看向林默。

“林小哥。”

“谢谢你。”

“我这条命,以后要是再作没了。”

“你别管。”

“那是我自己欠的。”

林默看着他:“好。”

“我记住了。”

周秃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赌坊门口,“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再然后,他从里面,把门上的木栓,插上了。

赌坊里,瞬间,一片漆黑。

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走吧。”

林默轻声道。

苏清瑶“嗯”了一声。

两人,从赌坊里走了出去。

赌徒们,也陆陆续续,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有人边走,边回头看一眼那扇门。

眼里,有不舍。

有不甘。

也有一点,说不清的解脱。

赌坊外,阳光正好。

安和镇的街道,比早上,多了一点生气。

有人在路边,摆起了小摊。

有人在修补屋顶。

还有人,扛着锄头,准备下田。

“你刚才,剪得挺干脆。”

苏清瑶走在林默旁边,低声道。

“不怕,剪错?”

林默笑了笑:“错不了。”

“他那种命线,再不剪,三天之内,必出事。”

“我只是,帮他,把‘死’字,往后挪了挪。”

“挪多远,看他自己。”

苏清瑶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以后,再来找你?”

“找我干嘛?”

“求你,再帮他剪一次?”

林默摇头:“他不会。”

“刚才那一下,够他记一辈子了。”

“他要是还敢赌。”

“那就是,他真不想活了。”

“那时候,我再出手,就不是剪他的运。”

“是剪他的命。”

苏清瑶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识海那边?”

她问,“吃了这么一大团赌运霉气,撑得住?”

林默笑了笑:“撑得住。”

“还挺好吃。”

苏清瑶:“……”

“你能不能,别用‘好吃’这种词?”

“听着,很恶心。”

林默笑了:“行。”

“那我换个说法。”

“很补。”

苏清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安和镇这边,命线回潮,算是稳下来了?”

林默摇头:“早着呢。”

“刚才那个,是‘极端好运型’。”

“还有一个,‘极端霉运型’。”

“还没露头。”

苏清瑶皱眉:“你感觉到了?”

林默点头:“嗯。”

“比周秃子那条线,还麻烦。”

“麻烦在——”

他顿了顿,“那条线,我剪不了。”

苏清瑶:“……”

“你不是,什么都能剪吗?”

林默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

“有些线,是我不能剪的。”

“比如,他自己,亲手系上去的。”

“比如,和‘七厄同根’有关的。”

苏清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说——”

“嗯。”

林默点头,“安和镇,除了道士那条线。”

“还有一条,和‘七厄同根’有关的命线。”

“这条线,之前一直藏得很深。”

“直到命线回潮,它才被扯了一下。”

“现在,它开始动了。”

苏清瑶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在哪?”

林默抬起头,目光,落在安和镇的另一头。

那里,是安和镇,最破、最乱的一片地方。

安和镇,“命铺”所在的那条街。

“在那边。”

他缓缓道。

“在,命铺的旧址。”

“在,那个,曾经给全镇人‘写命’的人身上。”

苏清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

“嗯。”

林默点头。

“安和镇,那个,写黄纸的人。”

“他的命线,也回潮了。”

“而且,回潮得,比谁都厉害。”

“他那条线,不是‘好运’,也不是‘霉运’。”

“而是——”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命债’。”

“他以前,给别人写命,收了多少‘命债’。”

“现在,这些债,开始,往他身上,一条一条地,算回来了。”

苏清瑶沉默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说,那条线,你剪不了?”

林默笑了笑:“剪不了,不代表,我不能看。”

“更不代表,我不能,帮他挡一点。”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这一次,挡,可能要比刚才,难一点。”

“难到,我可能,要真的,拿自己的命,去换一点东西。”

苏清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敢?”

林默:“……”

“你别动不动,就拿灵田威胁我。”

苏清瑶盯着他:“你要是敢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我就真的,把灵田的灵气,全收走。”

“让你这株‘霉运之芽’,渴死在你识海里。”

林默:“……”

“你能不能,对我这株芽,好一点?”

苏清瑶冷哼:“对你好一点,你就敢拿命去填坑。”

“我宁愿,你当个自私一点的倒霉蛋。”

“也不想,你当个,把自己搭进去的‘霉运大户’。”

林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行。”

“我记住了。”

“我不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我只拿,我这三条线里,多余的那一点。”

“这样,总行了吧?”

苏清瑶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是敢骗我。”

“我就把你,丢回青鸾峰,关在灵田里,当肥料。”

林默:“……”

“你最近,怎么老喜欢把人当肥料?”

苏清瑶淡淡道:“跟你学的。”

林默:“……”

他摇了摇头,不再和她斗嘴。

两人,一前一后,朝安和镇的另一头走去。

那里,是命铺的旧址。

也是,安和镇,命线回潮中,最麻烦的一个点。

“安和镇的命线回潮。”

林默在心里,默默道。

“周秃子,是一个极端。”

“命铺那个,是另一个极端。”

“一个,是把别人的命,往自己身上缠。”

“一个,是把自己的命,拿去,一条条卖给别人。”

“现在,账,开始往回算了。”

“我要是,不站出来。”

“安和镇,会乱。”

“我要是,站出来。”

“我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轻轻晃了一下。

叶子上的三条黑线,缓缓游走。

像是,在兴奋。

也像是,在警告。

林默轻轻握了握拳。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不管你是厄道,还是什么别的。”

“既然,你长在我识海里。”

“你就得,听我的。”

“我让你吃霉运,你就吃。”

“我让你帮人挡一下,你就得帮。”

“但有一条——”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我不会,拿我这条命,去喂你。”

“我惜命。”

“比谁都惜。”

识海深处,那株“霉运之芽”,轻轻一颤。

像是听懂了。

又像是,在无声地笑。

叶子边缘的那一点绿意,又深了一点。

命铺的旧址,就在前方。

那是一栋,比周围房子,稍微高一点的小阁楼。

曾经,这里,挂着一块牌匾。

“命铺”。

现在,牌匾已经被人拆了。

门口,也被人用木板,钉了一半。

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很久。

可林默知道。

这里,一点也不“废”。

这里,是安和镇,命线最乱的地方。

也是,他接下来,必须要踏进去的地方。

“准备好了?”

苏清瑶站在他身边,低声问。

林默笑了笑:“早准备好了。”

“安和镇的账,总得,一条一条算。”

“道士那条,只是开头。”

“命铺这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被钉了一半的门上。

“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迈步,朝命铺走去。

每走一步,识海深处的那株“霉运之芽”,就亮一分。

三条黑线,在叶子上缓缓游走。

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大餐”,做准备。

也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代价”,做准备。

命铺的门,就在前方。

门后,是安和镇,最沉重的一段“命债”。

林默,和“七厄同根”之间,必须要面对的,第一道真正的“门”。

他伸出手。

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一声轻响。

尘封已久的味道,从里面,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纸张、墨香、霉味和血腥的味道。

“命债”的味道。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走了进去。

苏清瑶,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安和镇的风,从街上吹过。

吹得命铺门口的那块破布,猎猎作响。

命线的回潮,还在继续。

也才,刚刚,进入真正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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