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连滚带爬地逃出坠月崖,一身青衫被扯得破烂不堪。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轻挑模样。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飘渺峰,沿途撞见的弟子无不面露惊愕,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谁都知道,这位楚公子是飘渺峰圣女慕容悦座下的常客。
守在峰门口的弟子见他这副惨状,慌忙让开道路。
楚云一头扎进慕容悦的居所“揽月阁”,刚踏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慕容悦正临窗抚琴,闻声抬眸,见他这般狼狈,惊得指尖一颤,琴弦“铮”地一声断了。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玉指拂过他高高肿起的脸颊,蹙眉道:“云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楚云抬眼看向慕容悦,眼中满是“委屈”,眼泪说来就来,哽咽道:“悦儿是季凌身边那个红发女子!”
“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修士,她是一只狐妖啊!”
这话一出,慕容悦的脸色瞬间变了,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狐妖?你说季凌身边那个女子是狐妖?”
楚云见状,心中暗喜,哭得越发真切,一边抹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杜撰:“是啊圣女!我今日路过坠月崖,恰巧撞见她和蓝茵姑娘动手。”
“那狐妖凶残成性,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还当着我的面露出了狐尾!”
“我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想劝两句,谁知她竟二话不说就对我下死手!”
他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她说她早就混入了飘渺圣地,就是为了蛊惑季凌师兄,将来好颠复圣地,侵犯圣铭大陆!”
“悦儿您想想,季凌师兄是咱们圣地的首席弟子,若是被这妖女迷惑,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拼死想把这个秘密告诉您,才被她打成这样”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圣地安危、不惜以身犯险的忠勇之士。
而涂山红绡,则成了一个心肠歹毒、野心勃勃的妖孽。
慕容悦听得脸色铁青,握着衣袖的手攥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忌惮。
她素来与慕容蓝茵不睦,对涂山红绡更是看不顺眼,此刻听楚云这么一说,竟是半点疑心都没起。
“岂有此理!”
慕容悦怒喝一声,玉容含煞,“一个妖族孽障,也敢在我飘渺圣地兴风作浪!”
楚云连忙垂下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嘴上却假意劝道:“悦儿,三思啊!那狐妖是季凌师兄心尖上的人。”
“他向来护短,咱们这般贸然前去,怕是讨不到好,反而会落得个诬陷之名”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字字都在挑拨。
既点出涂山红绡在季凌心中的分量,又暗戳戳地激着慕容悦的傲气。
果然,慕容悦本就满腔怒火,被他这么一激,更是怒不可遏,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三思?我看不必!季凌纵妖行凶,包庇妖族孽障,我今日非要去长生峰讨个公道!”
说着,她便要抬手唤来飞剑,带着楚云直奔长生峰。
可话音未落,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响,整座揽月阁都跟着剧烈摇晃,窗棂上的琉璃瓦簌簌往下掉碎屑。
楚云吓得一个激灵,险些瘫软在地。
慕容悦也是脸色一白,连忙扶住窗沿稳住身形,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快步冲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飘渺峰上空,风云倒卷,一股磅礴至极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
季凌负手而立,周身竟有黑紫色和白金色二气交织缠绕,仙气澄澈浩渺,魔气却诡谲森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融合成一股更慑人的威压。
他手中握着那柄像征首席弟子身份的长生剑,剑身寒光凛冽,剑穗在狂风中猎猎翻飞。
下一秒,季凌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飘渺峰的弟子都瑟瑟发抖。
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满是寒意,死死锁定揽月阁的方向: “楚云!给我滚出来!”
下一刻,几道流光破空而至,飘渺圣地的几位长老瞬息间便落在了季凌身侧。
他们方才感应到峰上的惊天动静,还以为是外敌闯山,此刻看清来人是季凌,皆是眉头紧锁。
大长老拂着花白的长须,沉声道:“季凌!你身为首席弟子,怎敢在飘渺峰上空肆意释放威压,惊扰峰内弟子,成何体统!”
季凌目光冷冽如霜,扫过下方的揽月阁,声音掷地有声:“弟子此举,只为讨个公道!”
说罢,他抬手一指窗内面如土色的楚云,字字清淅。
将方才坠月崖上楚云如何窥探二女切磋、如何出言轻薄、如何拿红绡的妖族身份相胁。
又如何妄图逼她做情人的龌龊行径,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每一句都如重锤,砸得楚云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慕容悦更是惊得后退半步,玉容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楚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云哪里肯认,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狡辩:“长老!悦儿!冤枉啊!是季凌血口喷人!”
“是那狐妖和慕容蓝茵联手打我,季凌偏袒他们,才编造出这些谎话污蔑我啊!”
他声嘶力竭,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妄图用哭喊博取同情。
几位长老闻言,却是齐齐叹了口气。
他们活了数百上千年,楚云这点拙劣的狡辩哪里瞒得过他们?
更何况季凌素来沉稳正直,断不会无端捏造是非。
不过楚云可是老祖和圣母认定的气运之子,他们自是不能得罪。
而涂山红绡也是圣母打过招呼的人,涂山狐族的圣女啊,他们也惹不起。
于是便只能和稀泥。
二长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罢了罢了,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口角争执,楚云品行不端。”
“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三月也就是了,季凌,你且回去吧。”
其馀长老也纷纷附和,显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楚云调戏女子反被打,季凌护短罢了,犯不着闹得这般惊天动地。
可季凌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周身黑白二气翻腾得更甚,长生剑嗡鸣作响,剑峰直指楚云:“口角争执?他拿小红的身份相胁,辱她清白,毁她声誉,这岂是一句口角便能揭过的?”
“今日,我非要给这登徒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飘渺圣地不是他楚云为非作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