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蓝茵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一缕血丝,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声音轻得象风中残烛:“香姐姐,我没事儿的”
话没说完,她便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七彩琉璃瓶脱手滚落,瓶身撞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剩馀的粉末洒了一地。
海问香连忙俯身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心头一沉。
这分明是生机在快速流逝的征兆。
“还没事儿呢!”
海问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掌心涌出柔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这些珍珠粉撑不了太久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
慕容蓝茵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却依旧执拗:“没事儿的,我们就这样挺好。”
海问香指尖的灵力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心疼与不解,攥紧了慕容蓝茵冰凉的手腕:“这又是何苦?他真的值得你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
慕容蓝茵偏过头,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唇角的笑意淡得象一层薄霜,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打散:“我爱他,正如你爱殿下那样,但他已经有红绡姑娘了,若是也是爱上我,便会死。”
她抬手抚上胸口那枚裂纹纵横的长命锁,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眼底漫过一层浅浅的湿意,“可他若是不爱我,只一心一意护着红绡姑娘一人,那死的,便只有我一个。”
“这样也挺好的。”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落下两行清泪,“我就守在这里,看着他和红绡岁岁平安,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看着他们把往后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我啊,就这样静静看着,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就够了。”
海问香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些,任由那冰凉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蓝茵”
另一侧客房,周离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季凌见状,赶忙问道:“殿下,你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周离双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夜太无聊,没有美人在侧。”
季凌闻言,无奈说道:“哈哈哈,我也是,最近可能是天天搂着小红睡觉我也不习惯。”
“你小子”
周离一脸我懂的表情,随即问道:“你们这缥缈圣地下方有没有青楼?”
季凌摇了摇头:“缥缈圣地可是名门正派,自然没有,当然,就算有我也不知道。”
周离挑眉,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漫过一丝捉狭的笑意:“名门正派?我看是道貌岸然才对,哪有猫儿不偷腥,不过是藏得深罢了。”
季凌干咳两声,耳根悄悄泛红,抬手挠了挠头:“殿下慎言,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再说了,有红绡在身边,我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
“哦?”
周离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你天天搂着她睡觉,不会觉得腻吗?”
季凌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开来,窘迫地抬手去捂他的嘴:“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离侧身躲开,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张扬:“行了行了,不打趣你了,不过今夜确实无趣得紧,既没有青楼可逛,不如”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去会会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
季凌闻言,眼神一凛,拿出长生剑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廊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涂山红绡攥着绣帕,脚步匆匆地掠过青石砖,身后的南宫曦儿也蹙着眉,裙摆扫过阶前的青笞。
二人在周离与季凌的房门前驻足,推门而入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案上的茶盏尚有馀温,却不见半分人影。
“这两个家伙,又跑去哪里了?”涂山红绡咬着唇,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转身便拉着南宫曦儿往海问香的住处赶去。
推开门时,正撞见海问香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慕容蓝茵坐在窗边晒着暖阳。
见二人神色慌张,海问香微微蹙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香香姐,你看到殿下和季凌了吗?”
南宫曦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我们一早过来,他们房里空无一人。”
海问香闻言,转头看向靠在软榻上的慕容蓝茵,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慕容蓝茵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安抚:“昨夜并未听到他们出门的动静,许是有什么急事,先行离开了?”
涂山红绡的秀眉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绣帕:“可他们就算要走,也该知会我们一声才是,这缥缈圣地暗流涌动,他们二人贸然行动,万一”
话未说完,便被海问香抬手打断。
海问香的目光沉了沉,望向窗外愈发浓重的晨雾,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放心,他们二人的身手,寻常宵小伤不了他们。”
另一边,周离和季凌正在一处名为怡红快绿的酒楼里面喝着花酒。
“这不是有花楼吗?”周离笑道。
季凌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在缥缈圣地外西方五百里会有一家酒楼。
“只不过一整个酒楼里都是妖兽,倒是挺有意思的。”周离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即看向身旁绑住的一众女妖。
全部都是些老鼠女妖精。
昨夜季凌和周离偷偷跟着一个女妖来到了这里,将她们全部暴打一顿,然后捆了起来。
季凌立刻拔出长生剑,剑尖指着一个白毛鼠女妖,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妖兽,为何会在缥缈圣地附近开店?所图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