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来自青元市的紧急通报,尤其是孙女沉安然亲自用严肃语气说明情况后,沉阳明没有任何耽搁。
剑山局域疑似出现传说级冰系精灵活动,引发超大范围异常暴雪,可能威胁数城安全。
这种级别的潜在危机,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立刻骑着自己的喷火龙,径直朝着剑山方向全速飞去。
凛冽的高空气流被喷火龙周身散发的热浪轻易排开,但沉阳明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传说中的精灵————如果真是那等存在,并且处于非稳定状态,其可能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
必须尽快确认情况,评估风险,必要时进行沟通或————做好最坏的打算。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他骑乘着喷火龙,刚刚飞入剑山局域外围时。
风,毫无征兆地停了。
雪,瞬间变得稀疏、零落,然后彻底消失。
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天穹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散。
苍白却真实的冬日阳光,有些迟疑地穿透下来,洒在下方一片银装素裹的山峦与原野上。
喷火龙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放缓了速度,悬停在空中。
沉阳明坐在龙背上,一手扶着龙颈,一手拉下防风镜,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停了?这就————停了?”
他喃喃自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剑山。
山峰依旧白雪皑皑,但那股笼罩天地的、狂暴而充满压迫感的能量场,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残留的深厚积雪,证明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多么异常的气候。
他这还没真正进入内核局域呢!连那疑似传说精灵的影子都没见着,危机就解除了?
是精灵自己离开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或者是————情报有误,根本就不是传说精灵,只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或能量爆发?
一时间,沉阳明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继续前进深入探查,还是就此返回?
他想起孙女沉安然在通信中那罕见的、带着凝重和忧虑的语气,又想到严书翰那份措辞严谨、证据指向明确的报告。
这两人都不是无的放矢之辈。
“来都来了,总得看个明白。”
沉阳明拍了拍喷火龙的脖颈:“老伙计,绕几圈,仔细看看。”
“吼!”喷火龙应了一声,载着训练家开始环绕剑山主峰飞行,高度逐渐降低。
一圈,两圈————
沉阳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了漫山遍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积雪,以及暴雪停止后,一些胆大的、耐寒的精灵开始小心翼翼地钻出巢穴或雪层,在雪地里觅食或活动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残留,没有战斗或大规模技能使用的痕迹,更没有传说精灵那标志性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或气息。
一切,平静得就象一场特别大的雪刚刚过去。
“难不成————真是我老了,被底下这些小题大做的家伙给忽悠了?”
沉阳明心里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
想想也是,传说精灵哪有那么容易现身?
严书翰那小子,还有自家那丫头,估计是看到异常天气和能量报告,自己先吓自己,过度紧张了。
这么一想,沉阳明的心情顿时有些不美妙了。
他堂堂现任西南冠军、榕城精灵大学校长,一大把年纪了,被一个紧急调用从榕城火急火燎地召来,结果扑了个空,看了场雪景?
这传出去,他沉老爷子的脸往哪儿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闲得发慌呢!
“哼!”
沉阳明轻哼一声,拍了拍喷火龙:“走,不回榕城了,去青元市!”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白跑这一趟。
严书翰那小子,得给他个“交代”。
青元市训练家协会,会长办公室。
严书翰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以及街道上开始忙碌的扫雪车和行人,心中也是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轻松。
暴风雪停了,停得极其突兀,就象它来时一样。
监测站的报告显示,剑山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在短时间内急剧衰减至正常背景水平。
气象模型也显示,笼罩数城的暴雪云系正在快速消散。
危机似乎————自行解除了?
但这反而让严书翰更加警剔。
事出反常必有妖,传说级精灵的动向,绝非儿戏。
他正准备下令,让观测站提高监测等级,更小心的探查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没错,是推开,连敲门都省了。
严书翰眉头一皱,转过身,刚想斥责是谁如此无礼,就看到沉阳明老爷子背着手,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爷子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严书翰。
“沉————沉老?”
严书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换上躬敬的神色:“您怎么来了?剑山那边————”
“剑山?”
沉阳明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风景不错,雪挺白。”
“————”严书翰一时语塞,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老夫大老远从榕城赶过来,腿都坐麻了。”
沉阳明走到沙发边,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依旧盯着严书翰:“结果呢?风平浪静,啥也没有。严大会长,你是不是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严书翰额角渗出细汗:“沉老,事发突然,我们接到的报告和监测数据确实显示————”
“数据?报告?”
沉阳明一挥手:“现在呢?数据呢?那传说中的精灵呢?老夫连根毛都没看见!是不是下次哪个地方刮阵大风、下点冰雹,你们也要上报说可能有传说精灵路过啊?”
这话就有点重了。
严书翰知道,老爷子这是觉得被“耍”了,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憋着火呢。
“沉老息怒,此事确实蹊跷,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严书翰试图解释。
“调查?哼!”
沉阳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当会长,缺乏实战,警剔过头了!走,跟我去对战馆,让我看看你手下功夫退步没有!”
严书翰:“???”
切磋?现在?因为这事?
“沉老,这————”
“怎么?我大老远白跑一趟,找你活动活动筋骨还不行?还是你觉得我老头子不配当你对手了?”
沉阳明眼睛一瞪,冠军级训练家的气势隐隐散发。
严书翰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老爷子这火气,有一部分是真觉得被折腾了,另一部分,恐怕也是手痒,想找个由头活动活动。
偏偏自己撞枪口上了。
找沉安然?那是他亲孙女,老爷子舍不得。
“————沉老说笑了,晚辈不敢。既然沉老有兴致,晚辈自当奉陪。”
严书翰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心里已经把剑山那不知名的存在骂了无数遍。
于是,青元训练家协会内部高级对战馆,很快迎来了两位“重量级”选手,以及一场单方面的————指导战。
水榭花都别墅。
江浩并不知道自己“请走”雪暴马的举动,间接导致某位冠军老爷子白跑一趟,更让严大会长无辜躺枪,被迫进行了一场“身心愉悦”的切磋。
他回到家时,江坤正带着炎武王它们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铲雪。
厚实的积雪被堆到墙角,露出原本的草坪和小径。
“回来了?唐元的事情解决了?”江坤看了儿子一眼,问道。
“就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江浩面不改色地回答,然后很自然地添加:“爸,我也来帮忙。鸭鸭,水跃鱼,出来活动活动!”
光芒闪过,伽勒尔大葱鸭和水跃鱼出现。
看到满院子的雪,两个小家伙也很兴奋。
“嘎!”
我来!我来!
鸭鸭挥舞着大葱,学着炎武王的样子,用葱叶当铲子,奋力地将雪推到一边,虽然效率不高,但干劲十足。
“哒嘞!”
水跃鱼则尝试用【水枪】冲刷一小片局域的积雪,水流混合着雪,化成泥水,弄得它自己和小片地面湿漉漉的,但它玩得不亦乐乎。
江浩笑着摇摇头,拿起一把铲子,也添加了扫雪的队伍,很快将院子主要局域的积雪清理完毕。
回到自己温暖房间,江浩先给两只有些疲惫但很开心的精灵准备了特制的点心和能量方块作为搞劳。
看着它们满足地享用,他走到书桌前,怀着某种期待,再次翻开了那本承载着未来的日记。
翻到最新一页,新的字迹如期浮现:
【1月17日,在和唐元那只螺钉地鼠的切磋中,我的鸭终于进化了。
我有了自己的葱游兵啦!】
简洁的两行字,却让江浩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热流涌遍全身!
鸭鸭————要进化了!
就在不到一个月后!他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成长起来的葱游兵!
江浩紧紧握住日记本,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角落里抱着大葱、小口啄食能量方块的鸭鸭,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骄傲。
“鸭鸭,我们一起,迎接那天的到来。”
他轻声说,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
“嘎?”
江浩,你说啥?
鸭鸭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能量方块,黑豆眼里满是不解,但似乎感受到训练家情绪的高昂,它也用力点了点头。
“嘎!”
都听你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江浩高兴,它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