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忽然出现的另一名狂猎将领的武器并非是长剑,而是一把顶端有着沉重兽首的重锤。
仅用单手,他轻而易举地举起了那即便是力量型猎魔人都只能双手举起的重锤,将正在疾驰中的战马砸了个稀巴烂,丝毫不管那本是他们的战马。
在地上滚落几圈卸去冲击力,两个猎魔人快速的起身,不约而同的紧握手中的剑。
“是伊勒瑞斯……”希里神色冰冷,说出了面前狂猎将领的名字。
路明非侧头向来时的方向看去,托了他刚才扔下的两个炸弹的福,狂猎的大部队受到波及没有及时追上来。
而那个根本不受爆炸影响的狂猎将领,也被繁杂的树林阻止了速度。
但是他依然听到那马蹄在林中踏破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提醒他,那家伙是冲着他来的!
前有看上去挺厉害的拦路虎,后有更厉害的追兵。路明非心里发苦,感慨着这新手保护期未免也太短了,双手握着剑,率先向那高大的象是熊一样的狂猎将领冲去。
那叫伊勒瑞斯的将领也下了马,另一手持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再次高举起那一柄能让人粉身碎骨的战锤
惊雷一般的沉闷的声音在林中扩散,沉重到非常人可以承受的力量让路明非脚底陷入泥土,他用双手握剑才勉强抵住那沉重的大锤。
而在这时,伊勒瑞斯举起另一只手中的大盾。
许多时候,盾比起一个防具,作为武器的时候要多一些。尤其是这种巨大到能够把一个人砸飞的盾,路明非可不想试试被拍一下的感觉。
如同听到了他的心声,猎魔人女孩自空气虚空之中跃出,手中长剑如同燕子锋利的长喙,自铠甲的间隙之间刺入伊勒瑞斯的身体。
这名狂猎降临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锤子在空中挥出破空声,向着身后那偷袭的猎魔人女孩砸去。
而希里轻轻向后一跃,象是一只展翅的雌燕,消失在空气之中。而这时,伊勒瑞斯的背部,完全的暴露在了另外一个猎魔人面前。
名为吊死鬼之毒的剑油被轻轻的抹在剑刃之上,银白的剑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有时与猎魔人战斗的家伙不只是怪物,盘踞在山间的盗贼,对人类敌视的精灵、地精等也是对猎魔人产生威胁的家伙。
于是,就有了吊死鬼之毒,这种剑油能让猎魔人面对类人生物时取得有利状态。
在伊勒瑞斯看不见的角落,那被他一锤封锁行动的男孩眼中闪动着幽幽的金光。他象是狮子,又象是狼一样的扑出,长剑就是他的爪子,猛毒是他的牙齿。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征服了诸多世界,与无数强大生物战斗并获胜的狂猎战士,伊勒瑞斯可不会上这种程度的当。
呼啸而来的巨盾让那痴心妄想的狼崽一顿,伊勒瑞斯几乎都可以看见他神色惊恐被撞飞,内脏破碎吐血的样子。
但是预测之中巨盾撞击肉体的感觉没有传来,反而手臂一顿,某种重物落在巨大的盾上。
伊勒瑞斯回首一看,竟然把他当踏板!
那小子居然灵活的像猫一样,在无声间跃起,半蹲在巨盾之上。他长剑带着幽幽的蓝光刺出,目标是自己的脖子!
伊勒瑞斯猛地扭头躲避这剧毒的一剑,但是耳边的破空声令他顿住。
消失的燕子又回来了,在他躲闪之际同样的刺出了剑。不要因为希里有着术士们渴求的上古之血,就忽略了她的剑术。
在路明非还未抵达凯尔莫罕,猎魔人青黄不接之际,这女孩被送到那座堡垒,被所有留在那里的资深猎魔人训练过。
无论是剑术、身法,还是把握出招的时机,这经历了多次见血战斗,奔波了大半个世界的女孩绝不逊色于任何猎魔人!
而这一瞬间的爆发,令伊勒瑞斯这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为之惊恐。
那如雷光般迅捷的剑刃是那么的致命,死死的咬住他的要害。绝对不能被刺中!但是,另一边那泛着幽绿剧毒的剑刃同样致命。
明明只是第一次一起战斗,但是这同样出自一个猎魔人学校的两个猎魔人,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而这时,箭矢的破空声打破了僵局。
如同毒蛇爬上脊背的惊恐令路明非猛地顿住,他立即回头,看着那在林中疾驰的黑色骑士,同时侧身躲开那只针对他的致命箭矢。
又是这家伙!即便隔着一片树林,他手中的长弓也能送来及时的驰援。
但是路明非总觉得,那家伙比起想救援同伴,更想杀死自己!
伊勒瑞斯也不喜欢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但也觉得这个援助非常漂亮。
没有了一边的威胁,他躲过了那雷霆一般的刺击,干脆舍弃了盾牌,伸手抓住了猎魔人女孩刺来的剑,手中重锤猛的扬起。
希里本可舍弃剑避开这一击的,但是她在猎魔人训练上的第一课,便是猎魔人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开自己的剑。
她也不打算躲避这一击,因为他们不敢杀死自己!狂猎军团在狂猎之王那里得到的命令,是将活着的她抓回去。
果然,那仿佛能将人砸碎的锤子忽然的放缓,但依旧的锤下。
猎魔人女孩赌对了,只是这攻击虽不致命,但是那令仿佛令内脏都抽搐的痛楚几乎让她晕厥。
折翼的燕子从天空落下,落入同伴的怀中。路明非挥剑直刺伊勒瑞斯的手腕,逼迫他松手夺回了猎魔人女孩的剑。
就当伊勒瑞斯以为他要带着目标逃跑,并准备追击的时候,那年轻的猎魔人忽然的向前,再次踩上他扔下的盾牌,几乎压在他的身上。
路明非伸手,按在了那漆黑的头盔之上。渺小,但是数量够多的火苗自头盔的间隙之间涌入伊勒瑞斯的盔甲之中。
狂猎将领的惨叫,以及血肉被火焰灼烧的滋滋声回荡在树林之中。
剧痛使伊勒瑞斯暴怒,令他更加生气的是,堂堂狂猎的将领,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猎魔人手里接连的吃亏。
他愤怒的挥动着自己的重锤,可那猎魔人早在他暴怒之前就松开了手,抱着昏过去的猎魔人女孩越过了他,同时用他的身体阻挡住黑色骑士再次架起的长弓。
听着身后暴怒的声音,路明非不免有些遗撼,如果他伊格尼法印的造诣强一些,把这家伙当场烧死也不是不可能。
随即,他看向前方。准确的说,是看着树林中那个戴着兜帽,脸被金色面具遮住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不知是在哪里看了多久,也不知准备看到什么时候再出手……路明非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可能是他们的同伴。
“按照他说的做……”这是希里在昏过去之前留给他的话,她也看见了那个林中的人影。
金色的门扉再次出现,那戴着面具的身影看向路明非,示意他尽快。
再次回头看一眼,看着那暴怒的伊勒瑞斯,以及那疾驰而来的黑色骑士,路明非将身上最后一个炸弹扔出,轻声的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紧抱着那昏迷过去的猎魔人女孩,金色的门扉将他吞没。
……
又是熟悉的被扔进洗衣机里搅吧搅吧之后,还没睁眼,路明非就闻到了略带着咸味的气息。
他睁开眼,面前是能让他愣住的蔚蓝大海。宛如坠入海洋的国度,入眼全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舒适的海风抚慰着大战之后的精神。
……但是糟糕的是,他正在天上,且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
“卧艹!我要回家……”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头栽入了那心旷神怡的大海之中。
一口闷了不知多少海水,幸好成为猎魔人之后身体素质有所上升,不然拍在水面上这一下就有够他受的。
好不容易扑棱着从水中抬起头来,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阴影在他的脸上变大,一个屁股向他脸上砸来……
好不容易将这晕倒的猎魔人女孩抱上岸,路明非揉着鼻子,在海水里找着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幸运的是那家伙状态比他们都好,自己走上了岸。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昏迷的希里,最后看向岸边的第四人,一个正目定口呆看着他们的捕蟹人。
往火盆里扔了一块木头,脱去全部甲胄,只剩一件单衣的路明非侧头看了看。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收留他们的这一家的母女已经给猎魔人女孩上完了药。
“你真的不用上药?”在他的身边,将他们海边带来这里的男人再次的发问,“我看你的衣服上也有好几个破洞和血迹。”
他叫史凯裘,屋里面是他的母亲和姐姐。在他们表示需要帮助之后,史凯裘就将他们带到了他家,生火疗伤一套龙。
这倒是搞的路明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我皮实着呢。不信你看,一个伤口都没有。”路明非谢了史凯裘的好意,将袖子撩起给他看。
何止没有伤口,连伤疤都没有留一个。
就连路明非自己也啧啧称奇,因为他之前确实受了伤。他扔出的炸弹炸开后有不少残片镶进他身体里的,脸上也被黑色骑士的箭矢划破。
但是现在看他皮肤白白净净的样子,哪有什么炸弹残片,哪有什么伤痕,连道浅浅的痕迹都看不见,这就很离谱。
一开始他以为是猎魔人突变后强大的愈合能力起了效,但随即一想又不对啊,猎魔人真要有那么厉害的愈合能力的话,杰洛特至于满脸伤疤吗?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杰洛特最开始向他说的,他最初救被食尸鬼开膛破肚的他时,其实压根就没对用过什么药。
后知后觉的路明非恍然大悟,觉得这大概就是维瑟米尔所说的奇特血脉的作用了。
这算什么?真就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大吗?
“那就好。”史凯裘松了口气,这外表看似剽悍的男人其实很热情。
或者说,整个史凯利格群岛的人都是这样,对于看顺眼的人相当的热情。
在和史凯裘的交谈中,路明非知道了自己又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史凯利格群岛的印达尔斯费尔岛。
从威伦到史凯利格,这距离是有够大的,但是术士们的传送魔法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东西。至于将他们送来这里的那个面具男,则在看到希里得到治疔后离开了。
他说他要去找船出海,但是路明非明确的感受到他的排斥。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人类,他似乎不喜欢待在有人的地方。
房门被推开,史凯裘的母亲与妹妹走了出来。
那收留他们的老妇人感叹的说:“断了三根肋骨,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势,那样的伤势还能坚持到这里,你们还真是命大。”
“……总之一言难尽。”路明非并没有解释太多。
被狂猎军团追杀的什么的,放在陆地上大概会被人当做笑话,但是放在群岛之上就不一样了。
因为身处环境更加糟糕的海域,群岛的岛民们比大陆的民众更加相信神灵。他们也都相信狂猎的存在,对狂猎发动的“终末之战”会毁灭世界这一传说深信不疑。
这个时候要是大喊他们被狂猎追杀,可是会引起不少麻烦。
至于狂猎追过来给人家添麻烦倒是不可能的,面具男离开的时候说过,这次传送是通过他的魔法而不是希里,狂猎要找到也不容易。
再次谢过了这一家人,路明非打算去看看希里。
只是史凯裘的姐妹,那个脸上有着可爱雀斑的女孩在离开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搞的他有些弄不清这是这地方的传统,还是单纯的他被沾便宜了。
房间内,猎魔人女孩躺在木床紧闭双眼。她额头不断的冒出汗水,眉头紧锁,放在被外的手胡乱的摸索,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路明非上前,牵住了那只不安的手。女孩也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放。
他想帮女孩将踢开的被子盖上,伸手的一刻却顿了一下,改为掀开被子。看着那除了绷带就没有什么遮盖的曼妙身体,他心里却生不起任何旖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