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已经到达出口处,莉安娜便开始低声吟诵祷言,指尖泛起一缕柔和的微光,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芒拂过两人皮肤与衣物,积存于地底通道中的泥垢、汗渍与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竟如晨雾遇阳般迅速消散。
两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这段旅程中感受到真正的“洁净”。
“这是e阶的光属性魔法‘净尘微光’。”莉安娜轻声解释,一边整理袖口,“在光明教会,为了表达对光明女神的虔诚,神职人员在正式祈祷前,都会施放这个魔法以涤除尘秽。”
解释完,莉安娜示意艾菲斯先原地等待,而她一个人沿着嵌入岩壁上的金属梯向上攀行。梯子冰冷而锈蚀,却异常稳固。抵达顶端后,莉安娜小心翼翼地将石板掀开一道缝隙——
刺目的天光骤然倾泻而下,夹杂着清冽如泉的新鲜空气,几乎令两人一时失神。莉安娜眯起眼,透过缝隙向外窥探:无人。
石板的位置仍藏身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枝叶交错,恰好遮蔽身形。前方数步之外,便是长椅与花园小径,但此处的花木却截然不同——
银叶鸢尾舒展如祷手,夜辉百合在日光下仍泛着淡淡柔芒,还有成片的“静语铃兰”,花瓣随风轻颤,竟能发出极细微的嗡鸣,这个花园内全是光系魔法植物。
莉安娜将石板再推开一半,闭上双眼,神情专注如在聆听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波动,片刻后,她轻轻合上石板,沿梯返回。
“维娜的位置在东边,”她低声告诉艾菲斯,语气笃定,“那里是‘曦光别苑’——专供高阶神职者休憩与思过的静修之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维娜现在应该是被软禁在了那里,按照教会律法,在未被正式定罪之前,即便是涉嫌重罪的代理红衣大主教,也不会被关入地牢。”这也与莉安娜此前通过隐秘渠道探测到的位置基本吻合。
两人并未急于离开藏身处。莉安娜神情肃然,将圣女候补徽记郑重地放入艾菲斯的掌心。
“接下来的行动,你需要用到这枚徽记。”她的声音低而坚定,“救出维娜之后,立刻让她服下幻纱遮咒药剂——那能掩盖她的气息,避免被追踪。然后,你带着她返回这里,然后原路返回,你们需要尽快逃离圣城。
如果条件允许,就从西城门取回我们的马匹,随后向北逃跑。我应该会比你更快抵达西城门接应你们。但如果……如果我未能及时赶到,你就不要等我,立刻带维娜离开。我能找到你们的位置,别担心。我现在教你这枚徽记的激发方法。”
艾菲斯紧握徽记,点了点头。随后,莉安娜一边教艾菲斯徽记的激发方法,一边静静蛰伏,约莫十分钟过去,远处传来铠甲碰撞的轻响——两名圣殿的巡逻圣骑士踏着固定路线经过晨祷小花园,步伐整齐,目光如鹰。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莉安娜才再次推开石板,灵巧地翻出灌木丛,随即向艾菲斯打了个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踏入了晨祷小花园。
两人避开巡逻的圣骑士与路上的神官、牧师,悄然穿行于圣殿群间,朝着“曦光别苑”疾步而去。莉安娜走在前方,步伐轻捷却沉稳,不时抬手示意艾菲斯停下或绕行。
她低声提醒:“前方十步处,地面有‘回音之痕’结界——踩上去会记录魔力痕迹,‘回音之痕’结界会识别留下魔力痕迹的人是不是有权限进入这里,如果魔力痕迹不匹配,则会发出报警。”
“左边那盏路灯,是‘视界之眼’的伪装,别直视它。”
“这座建筑的屋顶上有‘静默之网’,只要不发出超过呼吸的声音,就不会触发。”
艾菲斯默默点头,心中却翻涌不止。这一路所见所闻,早已让她对莉安娜的身份有了隐约的猜测——能如此熟稔地识破圣廷布下的多重侦测结界,又拥有那枚圣女候补徽记……莉安娜的身份呼之欲出。
更何况,莉安娜展露过的那种天赋能力,绝对是光明教会的主要培养对象。可正因如此,一个疑问始终盘踞心头:如果她真曾是圣女候选人,为何后来会身中诅咒?并且不得不逼着维娜成为红衣大主教也要学会圣光净化术替她驱散诅咒?
艾菲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莉安娜突然抬手,一道无声的手势将他拦下。
前方不远处,一座恢弘而静谧的建筑在巍然矗立——那便是“曦光别苑”。高耸的尖顶、雕花的窗棂与环绕庭院的回廊,无不昭示着它作为教廷贵眷居所的尊贵身份。
那座宏伟的建筑结构复杂,内部回廊环绕、房间密布,是专为主教与大主教级别神职人员准备的居所,而维娜,此刻也被软禁其中的一间房内。
曦光别苑的门口由两名身披银鳞甲胄的圣骑士分立门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靠近之人,莉安娜示意暂且按兵不动,两人隐匿在屋影之下,静候了二十分钟,成功避开了又一轮圣骑士的巡逻。
等候这么久却仍不见莉安娜有所行动,艾菲斯正欲开口询问莉安娜接下来有何打算时,远处走廊传来木轮碾过青石的轻响。六名身着灰白长袍的修女推着三辆餐车缓缓而来,头戴兜帽,面容低垂,餐车上覆盖着绣有橄榄枝纹样的亚麻布,隐约透出食物香气与药草苦味。
“来了。”莉安娜低语,示意艾菲斯准备,“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她们全部进入,大门会重新封锁,结界也会激活。”
艾菲斯点头,指尖悄然扣住一枚涂有“眠雾粉”的丝帕,这是莉安娜事先准备的无味麻醉剂,只需两息接触口鼻,便能让人陷入深度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