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浓烈到几乎化为有形的雾气,甜腻、冰冷、炽热,疯狂地撩拨着最底层的神经。
但在这片被本能主导的混沌风暴中心,林曦却用那只尚且覆盖着薄甲的手,艰难地、坚定地,摸索到了泽格压在她身侧、肌肉贲张的结实手臂。她的指尖小心地避开了最锋利的边缘,轻轻扣住了它甲壳连接的缝隙处,那里传来剧烈的心跳——或者说,能量核心的疯狂搏动。
“泽格,”她的声音因为背后的压力和体内翻涌的陌生反应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的咬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滚烫的砂砾中磨出,“你……相信我吗?”
泽格保持着那如同螳螂交配般、充满绝对掌控与潜在献祭意味的压制姿势。它冰冷的复眼紧盯着她侧脸上滑落的汗珠,每一次沉重灼热的喘息都喷吐在她耳后最敏感的区域。那…,每一丝颤抖都诉说着忍耐已到极限。
但它听到了她的问题。
在信息素狂潮和生理欲望的轰鸣中,她那细微却执拗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沸腾的混沌。
“我……当然。我相信你。”它的回答从紧咬的发声器中挤出,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相信她,相信这个总是带来意外、总是挑战规则、总是让他陷入无法理解情绪的人类雌性。这是它混乱世界中,唯一还能抓住的浮木。
林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到令人眩晕的、属于泽格的气息充斥肺腑,与她自身的甜香混合,点燃更深的火焰。她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部分器官和腺体正在这刺激下发生着剧变,某种虫族雌性回应交配的本能正咆哮着试图接管她的意志。但更深的地方,那片属于“林曦”的灵魂,依然在灼烧,在坚守。
“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理智,做出了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诅咒,更是对既定命运的宣战:
“做完之后…我一定能…克服虫族的本能…不会吃掉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开关。
泽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的深沉咆哮。它最后那丝强行维持的理智轰然崩塌,完全被古老而狂暴的本能洪流席卷。
它整个身体猛地压下,力量之大让林曦闷哼一声,脊柱传来仿佛要被碾碎的错觉。随即,凭借种族记忆深处最精确的指引,它——
不再是——,而是——。
“呃——!”林曦猛地仰起头,颈项拉出绷紧的弧线,新生的甲壳边缘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火星。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剧烈痛楚、极端充实感和某种诡异电流般快感的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新生的身体结构与虫族基因同时被激活、被填满、被撼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燃烧,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重组、适应、回应。
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泽格手臂甲壳的缝隙,指甲甚至刺入了那坚韧的生物组织。泽格也随之…。
狭小的纯白房间内,只剩下最原始的。
而与此同时,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代表渴求与诱惑的信息素,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泽格的炽烈阳刚,林曦新生躯体的冰冷甜媚——在激烈的交融中,不再是对抗与引诱,而是开始——
如同两种极端活跃的化学物质在剧烈的反应后达到某种危险的平衡,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催情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稳定、仿佛生命原初缔结契约般的联结气息。微弱,却无比牢固,萦绕在紧密相连的两人之间。
泽格逐渐从…,变得…。它不再仅仅是被本能驱使的机器,那复眼中疯狂闪烁的光芒里,渐渐沉淀下一种近乎痛苦的温柔。它低下头,冰冷的额甲轻轻抵着林曦汗湿的后颈,嘶哑的、断续的音节伴随着每一次,敲打在她的灵魂上:
“林…曦…”
它在呼唤她的名字。用人类的语言。在它种族最神圣的仪式中。
林曦的意识在疼痛与快感的惊涛骇浪中浮沉,泽格的呼唤像锚点,一次次将她从彻底迷失的边缘拉回。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虫族血液的奇异味道,脑海中疯狂回旋着唯一的念头:
这个违背虫族天性的执念,与她体内咆哮的吞噬本能激烈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瞬息。
泽格——
与此同时,林曦也感觉到自己——,一股全新的、磅礴的、蕴含着——能量,如同爆炸的星云般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片新生甲壳与古老基因。
她的眼前爆开一片璀璨的、非人视觉才能捕捉的炫光。
高潮的余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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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格沉重的身躯依旧覆压着她,但紧绷的力量已然松懈,只剩下轻微的、规律的颤抖。
空气中,最后一丝撩人的信息素也消散殆尽,只剩下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联结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缠绕。
林曦瘫软在地,浑身像是散架后又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陌生而强大的能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泽格的生命力在她体内流淌、融合。
她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甲壳似乎更加坚硬,流光更加内敛深邃。
她能感觉到,牙齿更加锐利,手臂仿佛被驱使,那咆哮着要她转身吞噬掉身上这个虚弱雄性的本能……
并非消失,而是被某种更强大、更灼热的意志,死死地压制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她……做到了?
林曦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
泽格也同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它的复眼中,疯狂与欲望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一丝残留的迷惘,以及……某种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林曦看着它,看着这个非人的、曾差点杀死她、教会她语言、为她对抗同族、最终将生命与进化潜力都“奉献”给她的存在。
她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用口型无声地说:
泽格的复眼,在那瞬间,似乎有湿润的流光一闪而过。它低下头,用冰冷的口器边缘,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一个全然不属于虫族礼仪的触碰。
纯白的房间内,寂静无声。
只有交融的生命气息,在缓缓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