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解决掉生化人安德，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逃生线索确实如安德临死前所“诅咒”的那样，似乎随着他的核心数据销毁而暂时中断。导航核心的最终权限、紧急脱离协议的具体启动方式，都成了谜。林曦倒也不急，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上次控制室之行除了打了一架，还有个意外收获——林曦顺手从那堆高科技废墟里，扒拉出一个还算完好的、看起来像是个人智能终端或飞船次级ai管家的扁平设备。
此刻，在舱室内，林曦正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地上，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戳着那个已经激活、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
屏幕泛着柔和的蓝光，界面简洁。她托着下巴，眼珠一转，忽然对着屏幕说道：
“hello，智能管家？帮我查一下……‘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她故意用了非常笼统的说法。
屏幕光芒微微一亮，那个熟悉的、音色悦耳、带着点慵懒磁性的男性合成音响了起来——正是之前广播里的声音，不过此刻听起来更加平和，少了那份刻意营造的诡异感。
“好的，正在为您调取相关资料库与情感模型分析。” ai管家回应得很快，语调专业，“‘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状态，通常涉及深刻的情感依恋、强烈的关心、利他行为、亲密感、以及希望与对象保持长久联系的愿望。其生理表现可能包括心率变化、神经递质如多巴胺和催产素的释放；心理表现则涵盖信任、接纳、奉献、以及一定程度的情感风险承担……”
ai开始一板一眼地列举各种学术定义、心理学解释、甚至附带了一些简化的神经科学图表。它说得很详细，很“科学”。
异形就静静地趴在林曦旁边，光滑漆黑的头颅朝向屏幕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无形的感知场显然在专注地“接收”着这些信息流。它听得非常认真，尾巴在身后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摆动着，那是它深度思考时的标志。
等到ai管家用一句“综上所述，‘爱’是一种多维度的、高级的情感与社会联结体验。” 作为总结后，异形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那冰冷的思维声音，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甚至有点自我发现般的恍然，在林曦脑海中响起：
“我觉得……这些描述里的很多行为……我好像……都做过？”
它开始尝试对号入座：
“深刻的情感依恋？” —— 它不想林曦死，不让她离开。
“强烈的关心、利他行为？” —— 保护她，带她到安全的地方，为她战斗。
“亲密感？” —— 拥抱，蹭蹭。
“希望保持长久联系？” —— 明确阻止她“逃走”，要求她继续教学。
它一条条比对下来，发现自己的很多行为，竟然都能套进ai给出的“爱”的理论框架里！
这个发现似乎让它有些……激动？思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却又隐隐兴奋的波动：
“我或许……已经懂什么是‘爱’了？”
它看向林曦，仿佛在等待老师的确认和表扬。
林曦托着下巴，听着异形的“学习心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嗯……” 她拉长了语调，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膝盖，“不对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感觉是有了，框架也套上了，但就是……味道不对？好像是把一盘食材按照菜谱步骤全扔进了锅里，但火候、顺序、调料搭配总有点微妙偏差，做出来的不是那道名菜。
她自己也说不太清，于是干脆把头转向悬浮的屏幕，把难题抛给了“第三方裁判”：
“你觉得呢？智能管家。他……” 她指了指异形，“他懂了吗？他刚才说的那些，算‘爱’吗？”
全息屏幕上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几下，代表ai正在进行思考。几秒钟后，那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拟人化的斟酌？
“基于现有观测数据与行为记录分析，” ai管家开始陈述，“目标个体（异形）对用户林曦确实表现出：高度保护性行为（占比37）、频繁的物理接近与接触尝试（占比28）、学习并模仿用户情感表达模式的强烈意愿（占比19）、以及对用户潜在离开意图的显着抗拒（占比16）。”
它报出了一串冷冰冰的数据，然后话锋一转：
“从行为主义与情感模型拟合度来看，上述行为集群与‘依恋’、‘守护’、‘认同学习’等情感子模块高度吻合。综合权重评估……”
ai停顿了半秒，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调侃的、甚至带着点网络用语味道的语气总结道：
“他保护你，对你形影不离，还尝试学习你的情感……这怎么不算呢？”
林曦：“……？”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变成一个巨大的、写满荒谬和嫌弃的问号。
“你……” 她指着屏幕，手指都有点抖，“你一个飞船ai，少看点人类网络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一个逻辑诡异、学习跑偏的异形学生已经够头疼了，现在连捡来的ai管家都开始用烂梗的语气来参与情感讨论了？！
而且…好老的梗啊！
而异形，似乎因为ai管家那句“这怎么不算呢”而得到了某种“权威”的侧面肯定，虽然不理解林曦为什么对ai的语气反应那么大，但它那摆动的尾巴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点，透出一丝微妙的“满意”。
林曦揉了揉太阳穴，已经开始思考有没有其他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