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确实送给王侠很多零食。
那时候,王侠刚来上班,没有心机,对所有的同事都一视同仁。
她没有认清赵斌是什么样的人,更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追她。
她只觉得她不接受对方的好意,会让对方难堪,所以,每他给她零食时,她就毫无顾及地接受了。
现在他居然翻起了旧帐。
王侠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便阴着脸说:“要不,我还你?”
“行呀,什么时候还,我来拿?”赵斌笑嘻嘻地说。
“明天行吗?”王侠没好气儿地说。
“好!一言说定。张会计,王侠不吃我的糖,就送给你吃了吧!”赵斌说着把糖放在了张会计的桌子上。
张会计忙说:“我牙疼不吃糖,你还是拿走吧!”
赵斌没理会他,向王侠一笑,说:“咱们明天见。”
赵斌走后,王侠嘟囔了一句,“这个人真讨厌。”
张会计看着那堆糖说:“这糖怎么办?”
王侠笑说:“正好拿回家给你孩子吃。”
谁想第二天,赵斌又抽空来找王侠。
王侠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赵斌故意惊讶地说。
“我什么让你来的?”王侠忘了昨天和他说过什么。
“你说你要还给我吃过的东西。”赵斌笑眯眯地说。
“你……真要!”王侠气得脸都有些红了。
“嗨,你不想还就算了,我也真不想要!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侠心中一紧。
“让我摸一下你的小手好不好?”
说着他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王侠的手背。
要是周鹏和王侠这么开玩笑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赵斌这个人没有眼色,看不出王侠已经讨厌他了,他居然还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啪!”
王侠忍无可忍,抬手给了赵斌一个大耳光!
赵斌被打懵了。他捂着脸,先是露出惊慌的表情,尔后变得委屈和气愤。
就连旁边的张会计都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虽然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但也不至于动手打人。
“怎么打上了,你们?”他说。
“就是,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能打人呢?”赵斌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我说过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你就是不听,你还想摸我手!烦不烦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好不好?”
王侠气得满面通红。
“你,你以为你爸当上厂长,你就了不起了,就能动手打人了是吗?”赵斌恼恨地说。
王侠说:“我是我,我爸是我爸。我不是你,爸爸是个副厂长,就自以为不了起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好好好!你看不起我爸是吧!”赵斌咬紧了牙关。
“你放屁!你怎么和女人一样,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爸了,我是看不起你!”
“行!你有种,今天你敢打我,明天我一定会还回来!”赵斌说着转身走了。
王侠冲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不摸我手,我能打你吗?”
赵斌只当没有听见径直走了。
王侠吁了一口气,说:“遇见这样的东西真是晦气。”
人家是厂子的高干子弟,张会计不敢多说话,只说:“你消消气,消消气。”
事情过去了,王侠并没有放在心里。
谁想赵斌下班回到家后,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地和他爸赵副厂长说,只因为王侠看不起他是个副厂长,所以不许自己再去找她。
只因为他说了一句玩笑话,王侠还给了他一巴掌。
气得赵副厂长直咬牙,说:“老王的屁股在厂长的位置上还没有坐稳呢,竟然如此纵容女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爷们儿!”
周鹏让刘明开车接送王厂长父女上下班的事情,全厂又传开了。
有人说周鹏当上了官,当然要巴结王厂长了;
有人说肯定是周鹏相中了王厂长的女儿;
有人说那车说不定是谁买得呢。
又过了几天,有一家合作单位把加工好的零部件送了过来。
到了齿轮箱厂门前,保安却拿着工单,拦着不让进门。
说这里没有一个叫“光明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
那位领导吃了一惊,以为上当受骗了,急忙给周鹏打电话。
周鹏接到电话后也很纳闷,急忙来到厂大门向保安了解情况。
那保安咬死,这里只有一个光明齿轮箱厂,没有接到通知,这里有一个什么建筑机械公司。
周鹏解释说:“现在这个公司不是正在注册当中吗?再过十来天公司就能正式挂牌了。”
那保安摇着头说:“就算挂了牌,你们也是另一家公司。我们是齿轮箱厂的保安,不管你们那边的事情。”
周鹏气得恨不能给他两巴掌,说:“建筑机械就是齿轮箱厂的子公司,赚钱了也有你的一份,你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那保安把手一伸:“先拿钱来再说话。”
周鹏转身去找王连安。
王连安听后立即打电话把保卫科长叫了过来,问他是谁教保安那么说的。
保卫科长说:“管后勤的赵副厂长说最近厂里经常丢东西,让我们精细着点儿,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我们不得不上点儿心,严肃记录。”
王连安问道:“那保安伸手要钱是怎么回事儿?”
保卫科长说:“厂长,这个你也得体谅下边人的不易。保安的工资本来就低,现在还拖欠。他们为老厂看门也就罢了,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单位,兄弟们心里面有气呀。”
“简直是胡闹!”王连安气得七窍生烟,“咱们组建新公司不就是解决大家工资问题的吗!你们怎么能拖后腿呢?难道你们把厂子拖垮台了,就有工资拿了!就有饭吃了!”
一顿骂,把保卫科长骂得抬不起来。
王连安命令他,立刻把人给放进来,不然拿他是问。
王侠知道这件事情后,就知道是赵斌从中搞的鬼。
她和周鹏说了赵斌追她被拒的事情。
周鹏心想:上一世是因为郑厂长的侄子从中捣乱。
这一世又变成副厂长的儿子出来捣乱了。
他害怕王侠担心,安慰她说:“这些都是小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早晚我会收拾他们的。”
王侠回家后,又和王连安说了拒绝赵斌追她的事情。
王连安气得骂道:“这些浑蛋,为了个人恩怨完全不顾大局。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以后他在工作中可能还会有更大的阻力和麻烦。
于是,他召集厂班组以上人员及工人代表开了个会。宣传组建新公司的目的和意义:那就是赚大钱,给大家发工资,发奖金!
代表们热烈鼓掌。
随后王连安就拿出保安拦门,索要过路费的反动例子,说这是一场严重的政治事件,必须给予严肃处理。
职代会之后,王连安本想开除那个保安,并处罚保卫科长。
可是在厂部会议上,以赵副厂长为代表,坚决反对这么处理。说:“保安虽然有错,但确实是一心为公;要钱也是因为厂子发不出工资,让他一时犯了糊涂,把他开除了,以后他的生活不就更困难了吗?他走上社会后,去偷去抢怎么办?我们不能因为光想着赚钱,而忽略我们对社会的义务和责任吧!”
他的话道貌岸然,且有许多中层干部都对王连安虎视眈眈,因此过半的人都支持他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