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因收了手,在陈清风的注视下,身影未作停留,径直向南而去。
“大人,那厮的法子着实诡异!”
李暖春快步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他诓骗了数百乡民闯入所谓的‘天国’,如今那些人尽数没了生息。”
“哼,什么狗屁天国,不过是拘魂夺魄的邪术罢了!”白云嗤笑一声,不屑道。
陈清风亦随之轻笑,目光望向索因离去的方向:
“这人自北方而来,偏偏绕开正南大道,反倒从西南一路穿行,恰好避开了玉衡洞天,可见也是个惜命的,不敢去招惹那位玉衡真人。”
那神教之人神通邪门,好在李暖春警惕性极高,这人初入地界便被察觉,及时上报了陈清风。
虽被他诱走了数百人,但终究没酿成更大的祸端。
说到底,那些人也不过是贪图“天国”中虚无缥缈的美酒珍馐,被贪念勾了魂魄,这般忍受不住诱惑而白白丢了性命,也怪不得旁人。
“大哥,不动手么?”黑土转头看向陈清风。
陈清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
只见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由远及近,瞬息便至眼前。
流光散去,显出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青裙曳地,杏眼含俏,松香暗飘,正是慕清瑶。
三星郡的六处二阶灵脉中,有一处归慕家所有。
慕清瑶素来知分寸、懂大局,便被家族委以重任,坐镇这慕家分地,打理诸多事务。
她刚一落地,便看向陈清风:“那人在你地界上肆意妄为,你怎么迟迟不出手教训?”
陈清风呵呵一笑,语气淡然:“那人自北而来,先后路过澄江郡、玉清郡、松岚郡,诱骗的生魂不下数十万,你们都按兵不动,我为何要做这出头鸟?”
“哼,你倒真是个精明的。”
慕清瑶轻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她说道:“这北边来的邪门家伙手段诡谲,底细未明,冒然动手怕是讨不到好。”
“这般行事的神子,一共有多少个?”陈清风好奇问道。
“据闻共有十二位。”
慕清瑶敛了笑意,正色道:“这十二神子皆修一种名为【天国】的仙基,神通却各有不同。哪里有大乱,他们便往哪里去,专司收割生魂。不过这神教倒不逼人,只用那【天国】的幻象引诱世人主动相投。”
“真是够邪门的。”陈清风咂了咂嘴道。
那神子本是要往南边魔门地界去,此番不过是途经此地。
先前朱霖早已派人提前来报,让他们多加留意。
陈清风也早有吩咐,是以索因在这一带并未引诱到多少人。
期间宋合云与慕郁剑先后出手,都让那神子吃了暗亏。
故而等轮到陈清风这边时,那神子并未贸然动手,只是左右斟酌半晌,最终还是乖乖离去了。
“北边的势力都往越国抢好处去了,凭什么咱们不能去?”白云一脸不忿地说道。
“这哪能由得我们做主。真人不发话,咱们怎敢轻举妄动?反正听候真人旨意便是。”慕清瑶浅浅一笑,柔声回应。
越国已然覆灭,其中牵扯的利益极为庞大,各方势力都蜂拥而去图谋。
按说青国也该趁机插一手才是。
陈清风略一沉吟,随即笑道:“或许还没到时机。”
得让那边的战火,燃得再旺盛些才好。
其实南边乱起,陈清风并不担忧。
因为他以金章,复制了小黑的神通【兽归巢】。
小黑身为梭虚兽,可以通过这道神通,回到灵兽岛。
陈清风铸就仙基后,也可以运用这道神通,于是他可以将某一个地方设定为自己的【巢】,无论身在何地,都可以通过这神通,来瞬间回到自己的【巢】。
除却【兽归巢】之外,陈清风还身负【芽破土】,可将一身修为和仙基凝练成一颗种子,若遭致命重创,可借此活出第二世。
有这神通傍身,若单论保命能力,陈清风的手段怕是不输紫府真人。
故而,陈清风对越国大乱,没有丝毫担忧,他有足够的护道手段。
果不其然,一切没出乎陈清风的意料。
距离神子南区之事过去恰好一年,西南数郡的修士便再度收到了来自朱霖的传讯。
陈清风展开手中那封飞鸟传书,白云黑土早已凑到跟前,好奇追问:“那位玄清真人,是要带咱们去越国?”
“正是。”
“朱霖信中说得明白,越国有两座洞天正往青国地界飘来,这般机缘,青国自然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此番玄清真人召集数郡筑基修士,便是要合力争夺洞天归属权。”
到了紫府真人那般境界,向来不会轻易出手。
只因真人一动,便会牵动天地灵机。
这灵机本是天地本源,与现世紧密勾连,即便在太虚中斗法,余波也会波及凡间,动辄便是天崩地裂的景象。
况且紫府真人交手,想要分出胜负绝非易事。
故而此番争夺洞天,终究要靠筑基修士出力。
若是把紫府真人比作执棋者,那筑基修士便是棋盘上的关键棋子,能担此任的,无一不是修士中的佼佼者,寻常人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好好准备一番,随我去拜见真人。”
陈清风早有亲眼目睹紫府真容的心思,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白云黑土当即整顿状态,不敢懈怠。
毕竟那可是紫府真人,饶是它俩,也得放足了尊敬。
次日,一人两兽踏上青霞,朝着朱霖信中指定的集合地飞去。
待抵达之时,只见这处早已聚集了不少筑基修士。
朱霖、常江河、宋合云、幕仁桦、慕郁剑、萧远亭、杜衡
青国南边一带的筑基修士竟齐齐在此,甚至连玉衡洞天的于荆池也在其中。
于荆池的身边还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见陈清风看来,便轻轻颔首示意,陈清风亦微微点头回礼。
陈清风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不由轻叹。
这些人每一个放到外界,都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如今却因一纸调令尽数集结,这般号召力,放眼天下,也唯有紫府真人能有。
一众筑基修士齐聚于此,皆是屏息静候,无人敢胡乱言语。
片刻之后,半空中忽然泛起圈圈涟漪,宛如一滴清水落入平静湖面。
紧接着,一道身着月白长衫的身影,便从那涟漪之中凭空步出。
“拜见玄清真人!”
周围一众筑基修士见此情景,纷纷躬身行礼。
陈清风不敢贸然细看,只隐约瞥见那真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也跟着躬身下拜。
可下一秒,他便听到身旁的白云怪叫出声:“呀!你不是那谁!是陆游啊!你真是紫府啊!”
这狐狸已然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合不上了。
陈清风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那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用一根雕花玉簪束起长发,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气质温文尔雅。
这瞧着没有半分仙人气度,反倒像是饱读诗书的男子。
不是陆游,又能是谁!?
“呵呵。”
那真人轻声笑着,对上陈清风和白云黑土的目光,声音温和依旧:“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