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军在出租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屋里那股酸臭味,让他心烦意乱。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为什么还没有回复?
难道是那封邮件,石沉大海了?
不可能!
那可是能让秦枫身败名裂的铁证!
他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名声吗?
贾小军一拳砸在发霉的墙壁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妈的,耍老子呢!”
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坐回到电脑前。
那台破旧的电脑,开机就要五分钟。
他死死盯着邮箱界面,眼睛里全是血丝。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屏幕的角落,弹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图标。
新邮件!
贾小军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的手哆嗦着,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发件人:华夏未来公共关系部-王莉。
标题是:关于您反馈问题的诚挚沟通。
“尊敬的‘正义的审判者’先生:”
看到这个称呼,贾小-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您好,您发送的邮件我们已经收到,您所反映的问题,集团高层领导表示非常重视。”
来了!
戏肉来了!
贾小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本着对事实负责,对先生您负责的态度,我们希望能有机会与您进行一次当面沟通。”
“我们相信,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和平、理性的对话来解决。”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完全由您来决定。”
“我们随时恭候您的答复。”
邮件的措辞,客气到了极点,充满了卑躬屈膝的“诚意”。
看完最后一行字,贾小-军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仰天狂笑,声音沙哑又难听。
“哈哈哈哈!怕了!他们他妈的终于怕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秦枫!
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国之栋梁吗?
还不是要乖乖派人来求老子!
五十万!
不!五十万太少了!
得加钱!必须加钱!
狂喜过后,一丝狡诈从他眼底闪过。
当面沟通?
想给老子下套?
他贾小军,可不是他那个没脑子的爹!
他眯起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人越多越好!
人山人海,众目睽睽之下,他秦枫的人,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对!就这么干!
他立刻坐回电脑前,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开始敲打键盘。
他的回复,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算你们识相。”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的‘静心阁’茶楼,二楼大堂。”
“我只给你们半小时,过时不候。”
“记住,别耍花样,也别想着报警,不然大家就鱼死网破!”
发送!
看着邮件成功发送的提示,贾小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了最后一根劣质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后面,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幻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皮箱,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对他点头哈腰。
而他,会把烟头,狠狠地摁在光洁的茶几上。
然后告诉她,回去告诉秦枫。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华夏未来”总部,法务部。
一间整洁到近乎无菌的办公室里。
一个叫王莉,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女人,正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邮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韩总,鱼咬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韩靖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地点?”
“城南,静心阁茶楼。”
韩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
“茶楼?他还真会挑地方。”
“以为人多就安全了?愚蠢。”
王莉点了点头,继续汇报:“他很警惕,要求在二楼大堂见面。”
韩靖冷笑了一声。
“让他再多做半天发财的美梦吧。”
“通知安保部,启动‘捕蝇网’a级预案。”
“我要那间茶楼,从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始,连一只苍蝇飞进去,我们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所有服务员、茶客,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他见到的每一个人,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我们安排好的。”
“我要让他走进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温柔陷阱。”
王莉的眼神亮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奋。
“明白!”
韩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还有,把他回复邮件时使用的电脑ip,连同他之前所有的网络痕迹,打包做成最终证据链。”
“我要让他在法庭上,连一个字都狡辩不出来。”
“让他明白,在‘天穹’面前,任何自作聪明的小伎俩,都只是一个笑话。”
“是!”
挂断电话,韩靖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
眼神里,一片漠然。
这就是现实。
有些人,妄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从阴沟里学来的伎俩,去挑战一个由钢铁和数据构筑的庞大帝国。
下场,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清晨的阳光,正好。
餐桌上,苏婉清正细心地为儿子秦国栋整理着衣领。
“国栋,你那几幅画,妈妈已经让人拿去装裱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周末,正好孤儿院有个小画展,我带你一起去,把你画的画送给那里的小朋友,好不好?”
秦国栋的眼睛亮晶晶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秦枫坐在一旁,喝着管家准备的豆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婉清。
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善良和光芒。
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最踏实的意义。
苏婉清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那一笑,仿佛让整个清晨的阳光,都明亮了几分。
“看什么呢?”
秦枫放下豆浆,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细腻,温暖。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家,这份安宁,就是他的全部。
他会用尽一切,碾碎任何敢于觊觎这份美好的肮脏念头。
他并不知道,那只肮脏的苍蝇,此刻正做着发财的美梦,兴冲冲地,准备踏入为他精心准备的罗网。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只等着那个自以为是的猎物,一头撞进来。
而审判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