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蜘蛛想咆哮,想咒骂,可喉咙里涌上的只有混杂着冰碴的腥甜液体,一时间竟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他艰难地抬起头,杂乱的发丝下,那张一向凶恶冷酷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屈辱与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身为本部中将,身经百战,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你……究竟……是谁……”
鬼蜘蛛的声音破碎而微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
洛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脸上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在看路边一条。
“这就是你们海军引以为傲的正义?”
洛恩开口,话语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为了这种渣滓,随意践踏无辜者的生命,这就是你们守护的秩序?”
这让鬼蜘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一股最后的疯狂涌上他的头颅。
他脑后的长发再次扭动,试图发动最后的攻击,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洛恩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缠绕在鬼蜘蛛身上的冰晶猛然向内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同时寒意顺着刺穿他双臂的冰棘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对于你这种垃圾,死亡都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鬼蜘蛛的喉咙里挤出却又戛然而止。
他的血管,他的内脏,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成冰晶。
洛恩缓缓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握。
砰!
覆盖鬼蜘蛛全身的冰晶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轰然炸裂,化作亿万点璀璨的冰尘在空中飘散。
那位不可一世的海军本部中将连同他最后的尊严与不甘一同被彻底抹除,鬼蜘蛛就此形神俱灭,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洛恩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股喷涌而出的霸王色霸气在他有意识的控制下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闪烁的红黑色雷霆渐渐消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也随之收敛。
“这就是霸王色霸气吗?还真是……不太好控制。”
洛恩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内心毫无波澜,杀一个作恶多端的海军中将对他而言与捏死一只虫子没有区别。
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练习一下才行,卡普老爷子好像就会,不知道他教不教。
洛恩的思绪飘忽了一瞬,随即被现实拉了回来,将目光投向广场中央。
视线越过遍地昏厥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被震昏过去从奴隶背上摔下,趴在地上口水横流的身影上。
天龙人,查尔马可圣。
这个世界所谓的最高贵血统,世界贵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瘫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洛恩感觉一股纯粹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第一反应就是走过去用同样的方式将这个世界级的垃圾从世界上彻底蒸发掉。
洛恩迈开脚步朝着查尔马可圣走去,每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查尔马可圣面前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想到了后果。
杀死一个海军中将,海军本部或许会震怒,会派出大将追捕,但如果在这里杀死一个天龙人,那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世界政府绝不会容忍这种对“神”的亵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动“屠魔令”,将整个罗格镇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可以杀了查尔马可圣,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以他的实力,就算海军大将亲至,他也有自信脱身。
可这个镇子呢?这些无辜的居民呢?他们会因为他的一时之快,而遭受灭顶之灾。
就像十多年前的奥哈拉一样,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善恶对错,一切都将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洛恩低声啐了一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真的只是想来这个时代的地标建筑打个卡,感叹一下历史,谁能想到会撞上这种破事。
杀还是必须要杀的,但不能在这里。
洛恩走到查尔马可圣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肥胖的蠢货,看着对方那张流着口水的蠢脸,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他嫌恶地踢了踢查尔马可圣。
“喂,醒醒,别装死。”
查尔马可圣毫无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洛恩失去了耐心,他不想用手去碰这个恶心的家伙。
他脚下的冰晶微微闪动,数条纤细的冰带凭空生成,自动缠绕在查尔马可圣的身上,将他捆成了一个结实的冰粽子。
洛恩一甩手,那些冰带便提着查尔马可圣,让他悬浮在了半空中跟在洛恩身后。
他就这么放着一个所谓的“神”,迈步走向港口的方向。
这幅画面堪称惊世骇俗,神圣与卑贱,傲慢与屈辱,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反差。
可惜,整个广场上无人能够目睹这颠覆世界观的一幕。
洛恩拉着那个渣滓穿过一排排昏倒在地的海军与平民,很快便来到了港口,找到了自己那艘毫不起眼的小船。
他走到船边随手一甩,身后的查尔马可圣便被他像扔麻袋一样丢到了甲板上,那肥硕的身体与木质甲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洛恩解开缆绳轻轻一推,小船便缓缓驶离了港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开始与终结之镇,于他而言,这里成为了一个让他旅行心情变得极度糟糕的地方。
在洛恩的小船汇入茫茫大海的时刻,甲板上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查尔马可圣开始转醒了。
他那双细小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陌生的甲板,看到了无垠的大海,最后看到了那个站在船头正冷冷注视着他的年轻面孔。
“你……你是谁?”
短暂的迷茫过后,根深蒂固的傲慢迅速占领了高地。
“我的护卫呢!你这卑贱的家伙,知道本圣是谁吗?!还不快跪下!”
他用自己那尖锐刺耳的嗓音咆哮着,仿佛这样就能唤来他无所不能的权力。
洛恩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
洛恩轻声开口,话语混在海风里清晰地钻入查尔马可圣的耳朵。
“你是我接下来这趟旅程里……唯一的余兴节目。”
话音落下,森白的寒气自洛恩掌心弥漫开来,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甲板缓缓爬向那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脸上浮现出惊恐的天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