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动室,陆瑶挂断电话,急得在原地直踮脚。
她面前散落着被随意堆放的二手书,这些原本应该是今天要被清点划分然后放好的。
可现在六七个学生会的干事,拦在她的面前。
不止是陆瑶,活动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迫停止手头的工作,在一旁面面相觑。
他们是十几分钟前突然闯进来的,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杨飞白。
“打通电话了吗?”
杨飞白站在学生会干部最前面,他的胸口佩戴着“副主席”的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瑶,眼神里有几分不屑,几分得意。
“老板说了,他马上过来……”
“还老板。”杨飞白嗤笑一声,“他来了也没用。”
杨飞白抬手,身后的干事恭躬敬敬地把一封文档递到他手中。
杨飞白高高举起文档,“啪”地一声摔到陆瑶面前的桌子上,故作一幅秉公办事的清高模样:“这位同学,学工处白纸黑字,可不是我假公济私。”
陆瑶刚要拿起文档看一眼,桌子上的纸却被杨飞白死死摁住。
“学校的文档,你说看就看?”
他瞥了一眼陆瑶,又宣誓权威似的扫视四周,沉声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这间教室是学工部批给金融学院创业项目的,但现在金融学院的创业项目,根本就没有申报。”
杨飞白顿了顿,沉声道:“换句话说,你们现在是违规占用学校资产,是违反校规校纪的错误行为!”
他看到陆瑶焦急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心中冷笑,继续补刀:
“第二,你们在学校里大范围的收书,涉嫌扰乱校园秩序,已经有不少同学向学生会生活部举报了。根据校规第十二条,你们这么做是要背处分的。”
来帮忙的同学,对项目本身可能还算了解,可对项目申报和审批之类的,就两眼一抹黑了。
这会儿杨飞白言之凿凿,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难不成真的是上了陈野的黑车?
“不会的,老板他说了,肯定能拿到审批。而且我们在学校里收购东西都是课馀时间,明码标价的,怎么就扰乱学校秩序了?”陆瑶急切道。
“听清楚,是同学举报的。是不是扰乱秩序我说了不算,同学们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杨飞白眯起眼睛,轻笑道:“再说了,收个二手书,算什么创业项目?照你这么说,在学校里摆摊卖个红薯,也算创业咯?”
学生会的干事发出一阵略带嘲弄的哄笑。
杨飞白心里也跟着冷笑。
前两天差点被那个叫陈野的小子骗到了。
自己回去一打听,才知道只是个大一的毛头小子,不知道怎么就唬住彭英哲了。
我可不是他那种傻子。
这种破烂项目,怎么可能拿到批文和补助?
这么好的活动室,别的社团想用都得给自己汇报打申请,请客吃饭都是小事,陈野他说占就占?
那自己的脸还往哪放?
杨飞白扭头朝自己的跟班们摆摆手:“帮陆同学把东西都搬出去,先放门口,今天限你们一天时间把东西清空,就不追究你们责任了。”
陆瑶指着墙角堆满已经分好的书籍和打印的笔记,扬起脸瞪大眼睛盯着杨飞白,半步不退:
“你又没说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搬。我们花那么久时间整理的东西,就算要搬也不是你们来说的,得学工处老师来。”
陆瑶坚决的态度,感染了她身后一直在观望的同学。
这些天他们课馀时间都扑在上面,每天也都能拿到还算不错的补贴,现在杨飞白一句话就让他们挪窝,属实有点过分。
“杨副主席,是不是违规,总得等陈野他来了再说吧?”
“我们收书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嘞,怎么就扰乱秩序了?钱没到你手里呗?”
“你一个学生会的手伸那么长干什么?你比学工处老师都牛啊?”
杨飞白一看场面又失控的态势,和前两天如出一辙,顾不了那么多了,大手一挥:
“既然你们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先清空教室,之后再去学工处让老师定夺了。”
他刚说完,身后的学生会干事们扭头就朝着书堆走去,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行,不能搬!”
陆瑶眼看着收拾好的书要被弄乱,三步并作两步挡在学生会干事面前。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周围的书太多,在她顾不上的地方,已经有人捧起两摞书就往外跑。
陆瑶拦住这个就漏了那个,急的都要抹眼泪了,只能拽住正在搬书的男生衣服不肯松手,边往后扯边喊道:“你们凭什么搬我们的书?你们凭什么……”
可搬书的人根本就不理陆瑶,硬生生拖着她往前走,怀里的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陆瑶一个跟跄,险些摔倒在书堆上。
“尼玛的,硬抢啊?”
“你们讲不讲道理啊?”
“帮陆瑶姐!”
学生会蛮横的态度,彻底让在场帮忙的同学愤怒了。
他们纷纷来到陆瑶旁边,挡住学生会的干事,甚至有两个男生把短袖撸到了骼膊上,瞪着牛眼准备动手。
两边在教室里对峙,杨飞白忍不住皱眉。
这怎么跟自己想得不一样?
按理说搬出来校规校纪,这帮学生早就服软了,为了一个八字没一撇的破项目,犯得着冒背处分的风险吗?
这个陈野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这么听话?
“你们再阻挠,就是干扰学生工作,我要通知保卫处过来强制清理了。到时候书还能剩多少,我可不保证。”
杨飞白拉下脸,最后一点体面也给扔掉了。
“就算清理,也得等我们老板回来!你们不能私自处置!”
陆瑶个头虽然不高,可仰着脸,气势一点不输。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
活动室外,两个人的交谈声由远及近,越发清淅。
“刘主任瞧你说的,怎么叫不务正业,我这是理论加实践,也是咱们学院一贯的优良风格嘛。”
“你小子少戴高帽子,说到底你的主业也是学习,成绩不能落下。”
“那您放心,考年级第一不敢说,前三还是手拿把掐的。”
陆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大声道:“老板回来了!”
话音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陈野和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看到教室正中剑拔弩张的场景,陈野脸上笑意不减,只是看到跪坐在书堆上的陆瑶,眉梢稍稍抬起。
他朝杨飞白扬了扬下巴:
“杨副主席,辛苦了。”
“辛苦什么?”
杨飞白一愣。
陈野指了指满屋子的学生会干事,理所当然道:
“辛苦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帮我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