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快餐店。
依旧是简单的盖浇饭，陈野又要了两杯豆奶，和苏砚面对面坐下。
“你找我，是有事吗？”
“对。”
陈野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目前拟定的两个行业板块，方向和框架我都已经写好了，剩下的就是填充数据和内容。”
陈野用起瓶盖打开豆奶，插好习惯，自然而然地递到苏砚面前。
苏砚点了点头。
似乎每次陈野找到自己的时候，都是有事情要聊。
从课题，到活动室，再到后面的公众号文章。
他一向都是这样的风格。
绝不无的放矢，绝不浪费时间，表面的云淡风轻背后，是绝对的掌控。
苏砚不自觉地想到了照片上，笑魇如花的江晚夏。
陈野会去找晚夏吗？
找她的时候，也都是有事情要跟她谈吗？
“发什么呆呢？”
苏砚回过神，挤出笑容来：“没事，在想要怎么写。”
“至少八家机构对接，后续还有三中证券的一篇独家，这次大概能有六万的收入。”
陈野把桌子上的两个瓶盖，推过去一枚：“五五分成，工作量大的话再做调整，或者你推荐可以帮你的人，报酬好说，关键要靠谱。”
“恩。”
陈野看着苏砚似乎并没有太开心的样子，玩笑道：
“怎么，嫌少？总不能每次都跟课题一样，我分文不取吧？买烟钱还是得让我赚一点的。”
苏砚连忙摆手，摇头道：“不是不是，很多了。”
确实很多，苏砚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四百，剩下的全靠奖学金和贫困补助。
单单两篇研报，两周时间就能带来三万多的收入。
这在一个月之前，是苏砚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她一开始最大的预期，只是一个学期能有两千块的课题费。
是陈野让这一切发生。
苏砚想让自己开心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她心里却越觉得堵得慌。
自己是陈野的合作伙伴。
也只是合作伙伴。
任何一个能为他完成任务的人，都会得到跟自己一样的待遇，名为苏砚的女孩并不特殊。
苏砚掐了一把大腿，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陈野叹了口气。
他自然看的出来女孩强撑的笑意，也大概能猜出来原因。
第一次见到苏砚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现在有多大区别，对陈野来说并不难分辨。
没办法，有时候太优秀也是种罪。
陈野就长年背负着这种罪孽。
情债也是债，总是要还的。
“苏学姐，你觉得能在我预期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的人，全校有多少人？”
苏砚抬起头，不知道陈野的意思，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如果我出两成的报酬来招人，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少过来报名投简历。”
苏砚这次回答得很肯定：“会有很多。”
每次撰稿数万的收入，哪怕只有两成，也足够让在校的学生们趋之若务，更不要说由此接触到的资源，近乎是无价的。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用五成的报酬，把这项工作交给你？”
苏砚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野似乎从一开始就敲定了跟自己的合作，以至于苏砚好象没有想过，这样的合作，未必就一定要落在自己身上。
“我……我不知道。”
“因为你是苏砚。”
陈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有力：
“你是帮助我拿到第一桶金的人，是我的朋友，是我信任的学姐。这项工作非你不可，因为我需要你。”
苏砚怔怔地重复着陈野的话：“需要我……”
“没错。我不是在跟你做生意，我对你有更高的期许。野火未来会冲向更高的地方，也会遇到更多的困难，我需要你成为野火最锋利的剑。”
陈野把两个瓶盖，全部推向苏砚：“利益关系是最稳定也最牢固的关系，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这样。没有金钱绑定，我也期许你把野火当做自己的事业。”
陈野抬手，把两个瓶盖全部弹到地上。
“毕竟，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哗啦！”
桌上的豆奶被苏砚碰倒，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苏砚手忙脚乱地起身，用桌子上的纸巾擦着。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模糊，自己的每个动作，都象是在梦中做出的一样。
陈野刚才说什么？
他说什么？
苏砚觉得自己的脑袋象是烧红的蒸汽机，仿佛耳朵里下一秒就要冒出白色的热气。
“小心点。”
陈野俯身，帮苏砚收拾干净，又起身重新点了一杯。
再回来的时候，苏砚已经坐好，低着头，用手撑着下巴。
原本白淅的脸颊，此刻象是熟透的苹果。
陈野假装无事发生，重新打开豆奶，推了过去。
他又没有说谎。
苏砚在自己这里，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江晚夏也是，陆瑶也是，将来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是。
陈野不会隐瞒欺骗，也不会姑负真心，感情如果追求完美就只能从一而终，那陈野宁愿选择不圆满，也不愿意错过。
重活一世，我就是全都要。
就是这么嚣张。
盖浇饭恰到好处地被端了出来，苏砚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是聊些有的没的。
只是苏砚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不知不觉，好象就消散了。
自己不是谁都能替代的“某个人”。
自己是苏砚，对陈野来说，独一无二的苏砚。
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苏砚一边吃饭，心中逐渐下定决心。
她不会让陈野失望。
陈野看着女孩逐渐恢复往日的模样，也收起了刚才的正经，开始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顿饭很快结束，两人刚走出店，正要回学校，陈野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陈野低头，看着那个有些日子没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通键：
“好久不见云峤。前几天我拜托刘远总帮忙调整了投资组合，收益应该还不错。”
“恩，所以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电话另一端传来顾云峤清冷的声音。
“客气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陈野微微挑眉。
“什么事？”
“见面聊吧，地方我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