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玖菜馆。
顾云峤翻看着菜谱，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食指上的白金戒指反射着冷冷的光。
“就先这些吧。你要再看看吗？”
她把菜谱推向对面的陈野。
“不用了，相信你的口味。”
陈野笑着把菜谱递给一旁的服务生，看向顾云峤：“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的环境实在称不上优雅。
闹哄哄的大堂，往来的传菜员，后厨传来厨师火急火燎的吆喝，已经泛黄的墙上，还贴着08年奥运会时候的海报。
顾云峤交叠双腿，黑色的套裙和身下粗糙的木椅格格不入，她就象是一只误入鸡窝的黑天鹅，整个画面有种荒诞的违和感。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早知道是这样的馆子，我会穿得休闲一点。”顾云峤倒是也不避讳。
“看来不是你挑的地方。”
“当然，是另一位挑的。”
一通电话，把陈野摇到了这里。
顾云峤节前说要介绍“渣女”给陈野认识，节后自然是兑现了承诺。
“她还没到吗？”
顾云峤看了眼腕表，摇摇头：“约的是七点半。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快了。”
“是你朋友？”
“恩。”
顾云峤看着陈野玩味的眼神，挑眉道：“你觉得我这种人不会有朋友，对吗。”
“算是吧。”
陈野和顾云峤沟通一向直来直往，认识那么多人，她和自己的思维可能是最为同频的。
“我确实没什么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在我这儿只有两种人……”
“对你有用的，和与你无关的。”
陈野自然而然地接上顾云峤的话。
顾云峤勾起嘴角，没有回答。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顾云峤对陈野所有的信任和让利，全都创建在她认为陈野“有用”的基础上。
反过来，陈野也一样。
至少，目前是这样。
“可儿还不太一样吧，毕竟我跟她认识很早了。”顾云峤用纸巾擦了擦口红，解释道。
“哟吼，云峤！”
元气十足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陈野和顾云峤同时扭头。
一起看向店门口的，还有大堂里的几乎所有人。
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摘下半张脸大的墨镜，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紧裹着胸前饱满的曲线，下身的高腰短裤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饰，白淅的大腿笔直而修长。
靠窗的几个男生齐齐停下了手中夹菜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
而女孩显然并不在意，或者说习以为常。
她目标清淅地径直走到顾云峤身边，夸张地给对方来了个结实的拥抱，这才大大咧咧地坐在陈野对面。
陈野和她对视，两人眼神相接。
女孩的五官不似顾云峤那般凌厉，却依旧立体而精巧，眼神好似波斯猫一般，慵懒而又透露出几分狡黠。
几分勾人，几分挑逗，却似乎与你隔着很远的距离。
“陈野，对吧。”她伸出食指，“我知道你。就是你把我们顾老板迷得五迷三道的，天天跟我念叨，烦死了都。”
“那很荣幸了。”陈野笑着回应。
他自然知道，这是女孩添油加醋胡乱说的。
顾云峤显然对女孩的做法习以为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倪可儿。大三在读，心理学专业。”
倪可儿摇了摇食指：“no no no，不是朋友，是好闺蜜。”
“这位是陈野，我的投资顾问。”
“幸会。”
倪可儿用手托着下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陈野，宝格丽的蛇头手串顺着她的小臂歪歪斜斜地滑下。
“帅，确实蛮帅。”
“多谢夸奖。”
倪可儿说完，没有再跟陈野多嘴，而是转过脸握住顾云峤的手：“我要的烧大肠和烤腰子点了嘛？”
“点了点了……第一次见面，非要吃这种东西吗？”
“我爱吃咯，反正你请客嘛，我说了算。”
陈野第一次从顾云峤脸上看到了无可奈何。
有点意思。
菜很快端上来，三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倪可儿在陈野心里的形象，也逐渐丰满起来。
大三心理学在读，和顾云峤算是世交，从她的言谈举止和身上的行头来看，显然也是个不缺钱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她在人人网上有接近六万的粉丝。
陈野用手机翻看着倪可儿的社交账号。
精心拍摄的照片里，女孩穿着清凉大胆，妆容精致。每条博文下，都有上百条回复评论。
前半场主要是闲聊。
但很快，这场见面就进入了正题。
“云峤跟我说了嘛，说你有能帮我出名的办法。”
倪可儿一边夹着油汪汪的大肠，一边随口问道。
“对。我现在要做直播，有个板块，跟你应该还蛮契合的。”
倪可儿听到陈野的话，先是一愣，接着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
“有问题吗？”
“没事，就是觉得你还蛮可爱的。”
“怎么说？”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公司要签我吗？”
“应该有不少。”
“你猜的对。但是那么多公司，我一个都没签。”
倪可儿的嘴角依旧微微翘起，可语气却多了几分嘲讽。
“你们的方案我都懂，大同小异嘛，无非就是pk，连接数，拉一拉领子扭一扭屁股。说好听叫主播，说难听点，不就是x嘛。”
顾云峤微微皱起眉头。
可倪可儿象是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开口：
“抱歉哈陈野，我是蛮想有点名气的，但你今天要是来谈这种，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感兴趣。”
陈野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觉得，你还是要对自己自信一点。”
倪可儿一愣，挑眉看着陈野：
“什么意思？”
“我可不觉得你只有当x才能出名。”
一口肥肠卡在倪可儿喉咙里，险些把她噎得翻白眼。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连忙喝下一搭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为什么陈野好象是在夸人……
可是总感觉这家伙在骂自己啊？
倪可儿缓过劲来，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可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复陈野。
最后她只能一脸郁闷地夹了一大筷子肥肠，咬牙切齿地嚼着。
顾云峤稍稍松了口气。
作为中间人，她不希望弄得太难堪。
“那就讲讲吧，我也蛮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