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大厅并没有门禁，玻璃门滑向两侧，孔思媛迈步走入。
空空如也的房间，四周散乱地堆放着杂物，楼上载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好象正在装修。
“你确定那个叫陈野的就在这儿？”
孔思媛皱了皱眉头。
朱宇航尴尬地笑了笑，也有些拿不准：“办公室应该在楼上吧，听起来有动静。”
孔思媛瞥了一眼身后的朱宇航，一言不发地走向电梯。
那场直播她并没有关注，是事后同事发来录像，她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和朱宇航不同，孔思媛的关注点不在陈野和野火，而是在麦晓筱。
任何人拥有这样的主播，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出成绩。
如果是自己接手那个女孩，只会比陈野做得更好，孔思媛有这个自信。
电梯缓缓上行，光洁的电梯壁上，映出孔思媛冷峻的面容。
她今天来，不止是谈合作的。
“叮咚。”
电梯门刚刚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花哨的墙壁，看得出来刚刚粉刷不久，上面布满了涂鸦和插画。
野火两个大字在正中，分外醒目。
孔思媛不动声色地掩住鼻子，尽管空气里并没有什么异味，但她仍然下意识地觉得鼻腔有些不舒服。
朱宇航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插画：“还挺有意思，都是些游戏里的角色……”
站在那面墙前面的，是背对着两人的年轻男生。
背影挺拔，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本，上面写写画画涂满了内容。
朱宇航来到孔思媛身侧，小声道：“他就是陈野。”
孔思媛微微眯起眼睛。
她本来以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应该会是个更有意思的角色。
现在看起来，那场声势浩大的打假会，更象是年轻人的误打误撞。
听到电梯门的动静，陈野转过身来。
“孔总，朱总，下午好。有失远迎，多多包函。”
上门拜访，自己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陈野笑着来到两人身前，主动伸出手。
孔思媛有些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陈野，甚至连名字都是前两天才第一次听说。
可对方竟然能精准地认出自己是谁？
陈野看着对方眼里的讶异，只是勾起嘴角浅浅一笑。
刚刚起步的公司，管理层本来就不复杂，让陆瑶稍微找些资料，就能查到孔思媛的名字。
如果猜不到今天谁会来，那才叫奇怪。
“来办公室聊吧，外面刚收拾完，还有些乱。”
孔思媛和朱宇航对视一眼，跟着陈野来到了靠里的办公室。
这里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茶桌，四把椅子，仅此而已。
“茶水还没准备，两位多担待。”
陈野示意两位随意坐下，接着拨通电话：“出来吧，见客了。”
“你能换个说法吗大哥。”
“赶紧的。”
隔壁房间的房门被打开，又被狠狠地关上，略显急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孔思媛和朱宇航同时转过脸去。
可走近办公室的，却不是他们预想的麦晓筱，而是满脸怒容的短发姑娘。
来人只是瞥了一眼他们，就自顾自地来到陈野身前的座椅，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叠，短到极致的牛仔裤几乎裹不住她后屯的曲线。
孔思媛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对面女生的穿着。
简单的短裤和吊带背心，看不出牌子的凉鞋，至于手腕上的卡地亚和脖子上的宝格丽项炼，大概率也是假货。
打扮清凉，姿容倒是出挑。
联系到陈野的公司，孔思媛不难猜出这个女孩的身份。
应该就是他签下的哪个主播，大概率两人关系还不清不楚。
不然事关商业的谈话，为什么会让一个主播参与进来？
不专业，低级趣味，没有远见。
孔思媛再看陈野，又不自觉地低了三分。
“陈野，我们的谈话，三个人就够了。请这位姑娘出去稍等一下吧。”
倪可儿眉梢一挑，刚要说话，就被陈野按住了肩膀。
“没关系。我们正常聊就好。”
在我的地盘，还要指挥我的人。
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服从性测试。
陈野自然不会让孔思媛遂愿。
倪可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了陈野个面子，没有再开口。
朱宇航连忙从中打了个哈哈：
“没事陈总，既然我们来了，也不眈误你时间，咱们开门见山。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内容运营总监孔……”
“孔思媛孔总，久仰大名。斗鱼的好多大主播，都是孔总发掘培养的，这个我知道。”陈野笑道。
孔思媛只是点了点头，对陈野的恭维并不以为意。
对方确实做足了功课。
可在孔思媛看来，只有弱势方才会想办法研究自己的“对手”，她从来不屑于做什么调研，任何问题在她手里都有办法得到解决。
她现在越发觉得，麦晓筱跟着陈野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前途。
朱宇航看了眼孔思媛，得到后者眼神授意后，便开始讲起来意。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签下麦晓筱，在斗鱼独家直播。一次性支付给野火50万的签约费，主播的底薪和分成也都由斗鱼支付，直播内容和规范运营则有野火这边来负责，只要保证最低直播间在线人数即可。
“大概就是这样。我们给小小麦的签约费，已经是新人主播里最高一档的，算是很大的诚意了。”
朱宇航看着陈野，很是自信，这已经是当前市面上能开出来近乎最优的条件了。
只要陈野是个正常人，就没道理不接受这份协议。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陈野。”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孔思媛，忽然开口。
“请讲。”
“多少钱，你能跟麦晓筱解约。”
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朱宇航脸上的笑僵住，而倪可儿则眨巴着眼睛，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抬头，饶有兴致地瞅向陈野。
陈野看着孔思媛镇定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
挖墙脚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作为两家公司，这种交易通常都是下家跟主播私下勾兑好了之后，才会提到明面上，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直接跑到正主脸上，当面说要把人挖走，还打听价格。
这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说难听点，这跟直接问陈野一晚上多少钱，没什么区别。
好好好。
远来是客，给你抬了个轿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娘娘了？
既然对方没有客气，自己也没必要给她脸了。
他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在椅子里，朝孔思媛扬了扬下巴：“价钱，确实有。”
孔思媛嘴角不易察觉地翘起。
果然毫无远见，一问就套出老底。
“但是我怕你付不起啊，孔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