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眼前合拢,温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消失在缝隙里。
轿厢继续上行,发出轻微的嗡鸣。
陶可琪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混蛋不知廉耻的“种田”言论,还是……期待?
“给每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家……”
她咬着红唇,哼笑出声。
这年头的渣男,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清新脱俗了吗?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空旷冷清的大平层。
落地窗外是璀灿的城市夜景,可那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陶可琪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空虚。
她踢掉鞋子,赤脚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拧开花洒,任由温热的热水从头顶浇下,试图冲刷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不管她怎么冲,温言那张带笑的脸,白芸欣在摩天轮上娇羞的模样,以及她自己在过山车上失控的那个吻……
都象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反复上演。
想着想着,她的双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身上轻抚……
洗完澡,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可精神却亢奋得要命。
“该死……”
陶可琪烦躁地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却触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床头柜上,那个温言送她的红色恶魔公仔,正咧着嘴对她坏笑。
尖尖的犄角,邪气的笑容,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钢叉。
这是在游乐园射击摊上,温言特意挑给她的。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琪姐。”
适合我?
陶可琪拿起公仔,捏了捏它的小尖脸。
“你是想说,我心里住着个魔鬼是吧?”
她喃喃自语。
公仔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依旧咧着嘴,那笑容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既滑稽又带着几分邪气。
陶可琪盯着它看了许久。
脑海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白色的小人说:
“陶可琪,你要点脸,那是欣欣的男朋友,是你最好闺蜜的男人!你要是这么干了,你还算个人吗?”
红色的小人却举着钢叉,笑得跟这公仔一模一样:
“闺蜜怎么了?也就是出场顺序晚了点而已。”
“再说了,是他先招惹你的,也是他说要给你们一个家的,你有什么错?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你得担心……田会不会被淹死……”
温言那些荤素不忌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那种赤裸裸的挑衅,就象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挠啊挠的。
陶可琪深吸一口气,把公仔扔回床头。
“不行,我得冷静一下。”
她赤着脚走出卧室,来到酒柜前。
熟练地开了一瓶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红酒,直接倒了半杯。
仰头,一饮而尽。
微涩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酒精是个好东西。
它能让人胆大,能让人麻木,也能让人把那些所谓的道德底线暂时踢到一边去。
一杯下肚,陶可琪觉得还不够。
又倒了一杯。
两杯酒下去,脸颊开始发烫,眼前的世界也变得稍微有些晃动。
但心里的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淅,越来越疯狂。
既然都已经是坏女人了。
既然都已经动了念头。
那为什么不做到底呢?
反正……反正他也不象是会拒绝的样子,不是吗?
陶可琪放下酒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丝凌乱,素净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绯红,眼神迷离,风情万种。
这就是个妖精。
……
楼下,温言刚冲完澡,热气蒸腾。
他下半身裹着浴巾,正用另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陪完女友又安抚闺蜜,精力消耗巨大。
“总算是能清静会儿了。”
然而刚躺下……
叮咚——
门铃声响起,温言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皱起眉。
这个时间点……
他走到门后,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鱼眼镜头将门外的景象拉得有些变形,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个女人的风情。
陶可琪手里拎着红酒瓶,身子软软地倚在门框上。
身穿松垮的性感睡裙,里面似乎还是真空的。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白淅的长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没了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锐气,此刻那双眼象是蒙了一层水雾,迷离妩媚又勾人。
温言眉头挑了一下。
这女人,大半夜玩火?
“咔哒。”
门锁转动,房门应声而开。
馥郁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扑面而来。
陶可琪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在温言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肌线条滑落,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里。
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她举起手里的酒瓶,在他面前晃了晃,瓶中深红色的液体随之摇曳。
“怎么?不请房东进去坐坐?”
温言侧身让开一条道,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琪姐,这大半夜的,穿成这样来敲门,是想勾引你的男租客?”
陶可琪轻笑一声,根本没搭理他的调侃,踩着猫步走了进来。
擦身而过时,她脚步微顿,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我睡不着。”
“介意陪你的房东小姐喝一杯,顺便……弹首催眠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