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立郑重收下法器并立下承诺，林守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示意韩立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脸上浮现一丝斟酌之色，缓声道，“好了，正事说完，师兄这里倒也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韩立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师兄请说，但凡师弟力所能及，必竭尽全力。”
林守信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说道，“是关于如音和小梅。她们二人皆是三灵根资质，修行不易。若无丹药辅助，进境实在缓慢。
坊市之中，丹药不仅数量有限，价格也高，若是大量购入，又恐太过显眼，惹人注目。”语气中带着对辛如音和小梅的关切。
说完，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放到桌上推向韩立。
“此乃驻颜丹的丹方。此丹颇为特殊，需以千年灵药为主材方能炼制。服下此丹，可保容颜常驻，定格于服丹之时。炼制此丹，恐怕也得劳烦师弟费心了。”
韩立听罢，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着满满笑意的神情，摇头失笑道：“师兄，我还当是什么为难的大事！原来是这等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尤豫地从自己胸口贴身隐藏的储物袋中，一连掏出十数个大小不一的玉瓶，一股脑儿地推到林守信面前。
玉瓶上贴着标签，写着黄龙丹、金髓丸等字样，正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精进修为的丹药，数量颇为可观。
“这些丹药师兄先拿着给嫂嫂和小梅姑娘用。我这些日子正好要开炉炼丹，回头再炼制一批，连同师兄要的驻颜丹一起奉上。”
韩立语气轻松，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至于灵石，师兄切莫再提！师兄待我恩重如山，赠我如此多护道之宝，若再提灵石，岂不是折煞师弟？万万不可！”
林守信看着韩立真挚的神情，脸上那份纠结化为欣慰，轻叹一声。
“好吧，师弟一片赤诚，为兄便厚颜收下了。”他郑重地将那些玉瓶收入储物袋。
气氛稍缓，林守信端起灵茶轻啜一口，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小立，有件事为兄思索已久，正好与你探讨。
你以千年灵药炼丹，其效果虽胜于百年灵药所炼，但提升幅度，据你所言不过数成，远未达十倍乃至数十倍之巨，这与千年灵药本身蕴含的磅礴灵力与天地精华，似乎并不匹配？你钻研丹道，对此可有深究？”
韩立闻言，正色点头道：“师兄所言，正是师弟心头多年之惑！
千年灵药药性之强，远超百年灵药十倍不止，然炼成丹药后，其增益日常修为之功，却只强出数成至一倍不等，委实令人费解。”
林守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沉吟道：“为兄有一猜想，或可解释此现象。我们不妨将一颗精进修为丹药之效，拆解为三部分来看。”
他缓缓道来，“其一，亦是内核——刺激灵根，激发潜能。
此乃丹药最主要之功效。丹药蕴含之力，其大头恐非直接化为修为，而是用于刺激修士自身灵根。
灵根受此刺激，如同被唤醒、被拔高，其吸纳、转化天地灵气之效率便会提升！这才是修为精进的根本动力所在。”
林守信手指轻点桌面，继续剖析，“而刺激灵根，必有其门坎。普通丹药所含药力，恐只堪堪达到有效刺激之最低阈值。
千年灵药蕴含之力磅礴精纯，其超出阈值部分，用于更深、更强地刺激灵根，以期获得更高的灵气转化效率。
然而，刺激效果每提升一分，所需耗费的药力可能并非线性增长，而是倍增。
这便是为何千年灵药在丹药中提升的效果，远不如其蕴含灵力总量那般巨大。
此理亦可解释抗药性——同一处灵根局域，反复受同种药力刺激，其反应会逐渐迟钝，阈值提高，故需更强药力或更换刺激方式。”
“其二，转化灵力，直接增益。”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丹药中剩馀的部分灵力，则是被转化为精纯、易于修士吸收的能量，直接融入气海，增加修为总量。
此部分虽直观，但因丹药大部分精华已用于刺激灵根，故其绝对增量，受千年灵药提升的比例，自然也就不如第一部分那般显著了。此乃能量分配之必然。”
“其三，药性融合，杂质残留。”林守信最后道。
“炼制丹药，需调和多种药材特性，使之融合无碍。此过程中，必有部分物质充当粘合、调和之媒介。
然此部分物质，往往无法被修士吸收炼化，最终滞留体内，形成丹毒。
千年灵药因其蕴含的庞大精纯灵力与天地精华，其药性更为圆融通达，炼制时可能替代或减少了部分此类粘合物质的用量，故以其炼制的丹药，丹毒往往更少，药力更温和持久。此乃其另一优势。”
林守信看向韩立，坦诚道，“小立，炼丹之道你才是行家，服丹经验亦远超为兄。此乃为兄基于炼器之道激发器物潜能之理，类比推演出的猜想，未必准确。
你觉此说，是否有一丝在理之处？或者，与你炼丹、服丹时的体悟，有何印证或相悖之处？”
韩立脸色肃然，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眼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
“师兄此论……振聋发聩！师弟以往只知循方炼丹，凭经验感知药效，从未自灵根受激此等根本角度深思。
细想之下，师兄所言第一部分刺激灵根之说，似乎确能解释诸多现象。
丹药生效时体内灵根处常有微热或悸动之感；同种丹药失效之速；以及……千年灵药丹效提升幅度之谜。只是……”
他顿了顿，“此说颠复常识，牵涉灵根根本之秘，师弟一时难有绝对把握断言其对错，但直觉认为其中大有道理！”
林守信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无妨！此猜想本非定论，能为你开启另一扇思考之门便好。你且细想，若此猜想为真，意味着什么？”
韩立本就聪慧，略一思忖，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难道……师兄的意思是……？”
“哈哈，没错！”林守信朗声笑道，“若丹药内核在于有效刺激灵根，而非单纯堆砌灵力，那么丹道之途，便壑然开朗。
你无需再苦苦搜罗他人丹方，拘泥于固定药材组合。你可尝试根据此理，自创丹方。
深入探究何种药材组合、何种炼制法门，能更精妙、更高效地刺激特定灵根，最大化提升其潜能。这将是你丹道技艺突破宗师的契机。”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铄着光芒，“而为兄之道，在于炼器。若此理成立，那为何不可尝试炼制相应法器？仿真那刺激灵根之效。
以阵法引导天地精华，或以特定灵力波动温和震荡灵根本源……虽需消耗灵石驱动，但若能以此器替代部分丹药之效，或辅助丹药发挥更强作用，岂非开辟一条新的修行辅佐之路？此乃为兄心之所向！”
韩立听完，只觉心胸壑然开朗，仿佛眼前展开了一片前所未见的广阔天地。
师兄的猜想与设想，不仅解开了他的疑惑，更是指引了两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通天大道！炼丹与炼器，竟在此刻碰撞出如此璀灿的火花！